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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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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流湧動------------------------------------------。,而是帶著剋製的、連續不斷的叩擊,敲門的力道在壓抑和急切之間搖擺,彷彿來人既怕驚擾什麼,又按捺不住焦慮。,屋內昏暗,窗外天剛矇矇亮,泛起魚肚白。身體比昨日稍好,肋骨處的鈍痛減輕了些許,至少能支撐著他緩緩坐起身,不至於每動一下都疼得眼前發黑。“王博兄弟!是我,鐵柱!”趙鐵柱壓低的嗓音從門縫擠進來,帶著明顯的急迫。,拉開那根並不牢靠的門閂。,反手迅速關上門,臉色比昨日分彆時更加凝重,濃眉緊鎖,額角甚至帶著細汗。他手裡冇提任何東西,隻有一卷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皺巴巴的黃紙,指節捏得發白。“打聽到了?”王博問,聲音因晨起而有些沙啞。,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王博的耳朵:“王烈昨晚就收到了訊息。王虎被抬回去時,手腕粉碎,丹田受創,據說至少三個月無法動用靈力。王烈當場震怒,砸了半間書房,揚言……要讓你生不如死。”,將那捲黃紙塞進王博手裡,喉結滾動了一下:“今早天冇亮,我就去了執法堂附近打探。看見他們在擬這個,我……我趁守衛換崗的空隙,溜進偏廳抄了一份。你……你自己看吧。”,劣質黃紙上墨跡尚新,字跡有些潦草,卻透著一股森然:“王家旁係子弟王博,殘害同族,手段兇殘,有違族規,其行當誅。現著執法堂即刻將其抓捕,押入地牢候審。若有抗命不遵、意圖逃竄者,格殺勿論!”,赫然蓋著執法堂猩紅的印鑒,觸目驚心。“格殺勿論。”王博輕輕重複了這四個字,聲音平靜,卻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王烈在執法堂經營了十年,根深蒂固。”趙鐵柱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冇用‘擒拿’,冇用‘緝捕’,用的是‘格殺勿論’……這是把你當成凶頑匪類來處理!就算當街殺了你,旁人也說不出什麼,隻會拍手稱快!”,貼身收起,那冰冷的紙張觸感似乎能透過衣物,滲入麵板。

“他們什麼時候來?”他抬眼問。

“最快今天午後。”趙鐵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執法堂出動拿人,總要走個過場,召集人手,調配令符。王烈恨不得立刻飛來撕了你,但他也要顧忌表麵文章,不能做得太難看。不過……最遲不會拖過未時。”

王博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王烈此人,除了護短,還有何特點?”

趙鐵柱一愣,仔細回想,道:“他……極好麵子。在執法堂十年,最重‘威嚴’二字。據說年輕時為了爭一個臉麵,曾與人大打出手。如今身居執事之位,更是把臉麵看得比命還重。你這次當眾廢了王虎,等於狠狠扇了他的臉,他必要十倍百倍地找回來,否則在王家,在執法堂,他都抬不起頭。”

極好麵子。

王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就對了。越是看重臉麵的人,越容易被麵子絆住手腳。

“鐵柱,再幫我一個忙。”王博看向他,“去找蘇清鳶,告訴她,今日無論如何不要出門,無論誰來叫門,都不要應,更不要開。”

趙鐵柱瞳孔微縮:“你是擔心王烈……”

“防患於未然。”王博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趙鐵柱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多言,重重點頭:“我明白了。你自己千萬小心!”說完,他如一陣風般,拉開門閃身出去,很快消失在清晨漸起的薄霧中。

王博重新關好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

他在等。

等執法堂的人來。

但不是坐以待斃。

——極好麵子的人,最怕什麼?最怕在眾目睽睽之下,丟儘臉麵。

執法堂來拿人,可以。但不能悄無聲息地拿。他要將這件事,鬨大。鬨到人儘皆知,鬨到讓王烈騎虎難下。

人越多,目光越聚焦,王烈就越不敢、也不能當場格殺他。執法堂辦事,明麵上終究要講一個“規矩”,尤其是對族內子弟。

王博走回屋內,取出蘇清鳶昨日送來的褐色藥粉,這次他多取了一些,混著涼水服下。又服下趙鐵柱給的凝血散。兩股藥力在體內化開,一股溫和綿長,一股稍顯霸道,交織在一起,緩慢修複著受損的臟腑與骨骼。

他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基礎煉氣訣》。丹田內那絲微薄的靈力,如同乾涸土地裡艱難滲出的泉水,被他一絲不苟地引導著,流經破損的經脈,滋養著劇痛的傷處。過程依舊痛苦,額角冷汗涔涔,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冷。

一個時辰後,他緩緩收功。傷勢並未痊癒,斷裂的肋骨依然傳來隱痛,但那股隨時會暈厥的虛弱感減輕了不少,至少有了幾分氣力。

他站起身,慢慢活動著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噠聲,胸腹間的疼痛清晰而頑固,但已在可以忍受的範圍。

然後,他拿起了王虎留下的那把短刀。刀身冰涼,刃口映著窗外滲入的微光,泛著幽冷的寒芒。他將短刀彆在腰間最顯眼的位置。

不是準備拚命。而是要讓所有看到的人都知道——他王博,並非引頸就戮的羔羊。

辰時三刻,太陽完全躍出地平線,將小院映亮。

院門外,終於傳來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酷意味。

來了。

王博走到小院中央,站定,目光平靜地望向那扇昨日剛被踹開、勉強用木條釘住的破舊木門。

冇有叫門,冇有通報。

“砰——!!”

一聲遠比昨日更加暴烈的巨響,整扇木門連同新釘的木條被一股巨力直接轟飛,木屑煙塵四散飛揚。

五道身影,踏著瀰漫的塵土,魚貫而入。

為首者,正是王烈。

他年約四旬,國字臉,濃眉深目,顴骨高聳,穿著一身代表執法堂執事的深青色錦緞長袍,腰間懸著一柄烏鞘長劍。站在那裡,淵渟嶽峙,周身散發著屬於武魂境七重強者的沉凝威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陰鷙,第一時間便鎖定了院中的王博。

他身後,跟著四名身穿統一灰色勁裝、腰配鐵尺的執法堂弟子。四人修為皆在武魂境四重到五重之間,麵色冷峻,眼神淩厲,手中握著沉重的精鋼鐵鏈與鐐銬,如同四尊冇有感情的雕塑,封死了王博所有可能的退路。

王烈站在院中,目光先是在滿地狼藉、血跡未乾的院落裡掃過,尤其在土牆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凹痕處停留了一瞬,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冰霜。最後,他的視線落在王博身上,那目光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王博?”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沉甸甸地壓在人心頭。

“是。”王博站在原地,身形雖因傷勢而略顯單薄,腰背卻挺得筆直,冇有後退半步。

王烈盯著他看了幾息,嘴角扯出一抹冇有絲毫溫度的弧度:“倒是有點膽色。見到執法堂執事,為何不跪?”

“敢問執事,”王博不答反問,聲音清晰,“我身犯何罪?”

“殘害同族,致人重傷。”王烈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張蓋著鮮紅印鑒的正式文書,紙張嘩啦展開,上麵的字句與趙鐵柱偷抄的一般無二,“執法堂令已下。你是自己束手就縛,還是等本執事幫你?”

王博的視線掠過那張冰冷的文書,又掃過王烈身後那四名煞氣騰騰的執法弟子。

他忽然,極輕微地扯了下嘴角。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冰冷的嘲諷。

“王執事,”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院外圍攏過來、越聚越多的人群聽清,“昨日,你兒子王虎,帶著兩名跟班,踹開我的院門,闖入我的家中,將我毆打至重傷,扔進城外河中,意圖置我於死地。”

他頓了頓,目光迎著王烈陡然變得凶厲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此事,有街坊鄰居為證,有同族子弟趙鐵柱為證。敢問王執事,你身為執法堂執事,不先查辦你兒子行兇殺人之罪,反倒帶著執法堂弟子,來抓我這個險些喪命的受害者……這是王家的規矩,還是你王烈執事,自己的規矩?”

院外,瞬間一片嘩然!

圍觀的人群早已擠得水泄不通。旁係的、主家的、路過的雜役仆從……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王博這番話,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破了那層名為“體麵”的窗戶紙。

王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彷彿能滴出水來。他握著文書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王虎之事,自有族規論處!”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你殘害同族,重傷王虎,證據確鑿,豈容你狡辯——”

“證據確鑿?”王博打斷他,聲音也冷了下來,“王執事,你兒子帶人私闖民宅,是罪;出手行凶,是罪;意圖殺人,更是罪!這些,人證物證俱在!你不同不同,不查不訪,僅憑一麵之詞,便帶著‘格殺勿論’的文書前來拿我……”

他往前踏出一步,儘管這一步牽動傷口,讓他臉色更白,但他的目光卻銳利如刀,直直刺向王烈:

“我倒要問問,在王家的族規裡,是否主家子弟殺人,便是理所當然?旁係子弟自衛還手,便是十惡不赦?王執事今日所為,究竟是在執行族規,還是在為你那行凶不成反被傷的兒子……公報私仇?!”

“嘶——!”

院外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許多旁係子弟的臉色變了,看向王烈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憤怒。主家一些人的臉色也不好看,王博這話太誅心,直接將主家和旁係的矛盾,以及王烈假公濟私的行為,**裸地攤在了陽光下。

王烈的臉徹底青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按在劍柄上的手背繃起了清晰的血管。他身後一名執法弟子見狀,厲聲喝道:“狂妄!竟敢汙衊執事!王執事,何必與此等狂徒多言,拿下便是!”

王博卻看也不看那名弟子,目光始終鎖定在王烈臉上,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在賭。

賭王烈極端好麵子,賭他絕不敢在數百族人圍觀之下,強行對一個“重傷垂死”且“占著道理”的旁係子弟下殺手。

如果王烈今天真當著所有人的麵,以“抗命”為由格殺他,那“執法堂執事公器私用、當眾虐殺旁係子弟”的惡名,將伴隨他一生。他在王家經營十年的“公正”形象將徹底崩塌,在族中的地位也將一落千丈。這代價,比殺子之痛,更讓王烈難以承受。

王烈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眼中殺意翻湧如潮,死死盯著王博,彷彿要用目光將他撕碎。

幾息之後,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緩緩鬆開了按著劍柄的手,但眼神卻更加陰冷。

“好,好一張利口。”王烈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既口口聲聲說本執事不公,那便隨我回執法堂,當麵對質,由長老會審,自有公斷!”

“對質?會審?”王博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纏滿布條、隱隱透出血跡的胸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與諷刺,“王執事,我重傷在身,動彈艱難,如何走去執法堂?你若心中真有公道,便該先查清你兒子行凶之事,再來問我之過。你若非要拿我……”

他抬起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小院內外:

“那就抬我過去。讓大家都看看,執法堂是如何對待一個被主家子弟差點打死、至今重傷未愈的旁係受害者的。”

院外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甚至夾雜著幾聲難以壓抑的冷哼。不少旁係子弟看向王博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同情,變成了隱隱的敬佩。而王烈和他身後執法弟子的臉色,則難看到了極點。

抬過去?那成什麼了?執法堂威嚴何在?他王烈的臉麵何存?

“你若是心中無鬼,為何不敢去執法堂?”王烈幾乎是咬著牙質問。

“我心中無鬼。”王博坦然與他對視,“我隻是信不過你,王執事。更信不過一個能縱子行凶、事後反倒要來拿受害者的……執法堂。”

“放肆!!!”王烈終於忍無可忍,武魂境七重的強悍氣息轟然爆發!一股沉重如山嶽般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碾壓向王博!

“噗!”

王博如遭重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下。膝蓋一陣劇痛發軟,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他死死咬緊牙關,調動起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對抗著這股威壓,硬撐著冇有跪下,腰桿依舊挺得筆直,隻是微微晃了晃。

鮮血,從他緊咬的牙縫中滲出一絲。

“王執事!”他頂著滔天威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卻異常清晰,“今日,你儘可以憑武力殺我於此!我王博修為低微,無力反抗!但請你記住——殺了我,你就是殘害同族、公報私仇、殺人滅口的凶手!你兒子行凶在先,眾人有目共睹!你今日殺我,便是堵不住這悠悠眾口!你王烈執事十年經營的臉麵、威嚴、公正之名……將蕩然無存!你會成為整個青陽城的笑柄!被釘在王家族史的恥辱柱上!”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王烈渾身氣勢猛地一滯,那狂暴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死死盯著王博,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噴薄而出,握著劍柄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院外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場針鋒相對、凶險萬分的對峙。許多旁係子弟攥緊了拳頭,眼神複雜。

王博的話,說出了他們壓抑已久卻不敢言的心聲。

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終於,王烈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冰冷刺骨。他緩緩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氣勢,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陰鷙可怕。

“好,很好。”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王博,你骨頭硬,本執事今日便依你一回。”

他猛地一揮袖袍,轉身麵向院外眾多族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旁係子弟王博,涉嫌殘害同族,重傷王虎,本該即刻拿回執法堂審訊!然其重傷在身,且言辭狡辯,煽動人心!為顯我執法堂公允,亦為免其傷重殞命,無法對質——現令其禁足於此院,未經允許,不得踏出院門半步!待其傷勢稍緩,再行提審,由長老會共同裁決!”

說罷,他猛地轉頭,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剮過王博的臉:

“你,好自為之。”

他一揮手:“我們走!”

四名執法弟子麵麵相覷,顯然冇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不敢違逆,隻得收起鐵鏈鐐銬,跟著王烈,在一片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轉身離去。

走到院門口,王烈腳步微微一頓,側過半張臉,餘光掃向依舊挺立院中的王博,嘴唇微動,一縷冰冷至極的傳音送入王博耳中:

“小雜種,你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去?禁足?嗬……我看你能在這破院子裡,硬氣到幾時。咱們,慢慢玩。”

話音未落,他已帶著執法堂眾人,消失在巷口。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不見,院外圍觀的人群纔像是解除了定身咒,轟然議論開來。各種目光投向院中那個孤獨卻挺直的身影——有欽佩,有擔憂,有冷漠,也有嫉恨。

王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人群漸漸散去,小院重歸寂靜,他才猛地身體一晃,單手撐住旁邊的石桌,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淤血終於壓抑不住,噴在泥土地上,暈開刺目的痕跡。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後背,斷骨處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方纔強行對抗威壓,幾乎耗儘了他剛剛恢複的一點點元氣。

但他終究,冇有倒下。

他慢慢直起腰,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冰冷地望向王烈消失的方向。

冇有贏。

王烈隻是暫時退了一步,換了一種更陰毒的方式。

禁足。

名義上是“體恤傷情”、“公允對待”,實際上是畫地為牢,將他困死在這方寸之地。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絡,讓他無法求援,無法辯解,無法獲取任何資源。隻待風頭過去,眾人視線轉移,便可隨意揉捏,甚至讓他“傷重不治”,悄無聲息地消失。

三天。他隻有三天。

王博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回屋內,關上了那扇已經無法關嚴的破門。

他靠著門板喘息片刻,從懷中摸出那塊始終溫熱的獸紋令碎片,緊緊握在掌心。

“禁足……”他低聲自語,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禁足,從來困不住真正想出去的人。

但,不是現在。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他需要時間,需要恢複更多的力量,需要……一個機會。

盤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王博取出蘇清鳶給的藥粉和趙鐵柱送的凝血散,再次服下。精純的藥力化開,配合著《基礎煉氣訣》的緩慢運轉,一點點修複著破損的身體。劇痛依舊,但能感覺到,那乾涸的丹田內,靈力的溪流似乎壯大了一絲。

窗外,日頭漸漸西斜,將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長。

傍晚時分,院牆外傳來了約定好的訊號——三聲輕叩,停頓,再三聲。

王博睜開眼,走到牆邊。

一個小布包從牆洞塞了進來,緊接著是趙鐵柱壓得極低的聲音:

“蘇丫頭冇事,我守了一陣。確實有生麵孔在她住處附近轉悠,被我驚走了。她讓我告訴你,藥和吃的她會想辦法,讓你務必保重,千萬彆衝動。”

王博接過布包,裡麵依舊是溫熱的饅頭和一小包藥粉。

“王烈那邊有何動靜?”他對著牆洞低聲問。

牆外沉默了一瞬,趙鐵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憂慮:“他回去後,和幾個心腹閉門許久。我買通了一個灑掃的雜役,聽說……他們去庫房領了一批‘禁製鐵蒺藜’和‘困獸網’。王博,他們這是要把你徹底困死在這裡!你……你到底有何打算?需要我做什麼?”

禁製鐵蒺藜?困獸網?王博眼神微凝。這是打算連夜間潛出或外人潛入的路都堵死。

“暫時按兵不動。”王博沉聲道,“鐵柱,你這幾日也小心,莫要頻繁來此,以免被盯上。蘇清鳶那邊,也請多照看。”

“我曉得。你……千萬保重。”趙鐵柱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腳步聲輕輕遠去。

王博回到床邊,將饅頭和藥粉放好。他冇有立刻服藥,而是再次拿出獸紋令碎片,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端詳。

碎片上的獸形紋路,似乎比昨日清晰了極其微弱的一絲。他嘗試將體內恢複的那點靈力注入。

碎片微微一亮,那溫熱感似乎增強了一刹那,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也隨之響起:

獸紋令碎片(1/9)完整度:12%→13%。吸收速度略有提升。

注:該物品對宿主靈力產生共鳴,持續溫養可緩慢提升完整度,並可能啟用初步能力。

共鳴?溫養?初步能力?

王博心中一動。這碎片,似乎並非死物。他將其緊緊貼胸放置,能感覺到那絲絲縷縷的溫熱正緩緩滲入身體,與自身微弱的靈力產生某種奇異的交融,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確確實實在改善著他的狀態。

或許……這不僅僅是傳承鑰匙那麼簡單。

他將碎片貼身收好,和衣躺下。

窗外,夜幕徹底降臨,星子稀疏。

三天的第一天,在激烈的對峙和沉重的壓力中,過去了。

明天,第二天。

他必須找到破局之法,必須獲取命運點。

王烈不會給他太多時間。那些“禁製鐵蒺藜”和“困獸網”,恐怕今晚,最遲明晚,就會佈置在院子周圍。

真正的囚籠,正在悄然合攏。

而他,必須在囚籠徹底鎖死之前,找到那把鑰匙。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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