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廢料堆裡的廢料------------------------------------------，位於雜事峰最西側的山坳裡，離居住區頗遠，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焦糊、藥渣**和金屬鏽蝕的怪味。，對照著地圖找到地方時，隻見一片被簡易柵欄圍起來的巨大凹地。凹地裡堆積著小山般的黑色、褐色、暗紅色的殘渣廢料，幾個穿著灰色短打、戴著粗布麵罩的身影正在其中忙碌，用特製的鐵鍬和簸箕分揀、搬運，氣氛沉悶而壓抑。，臉上有道疤，正粗聲粗氣地指揮著。他瞥了眼蘇墨遞上的任務牌，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尤其在蘇墨那身還算乾淨的新弟子服上停了停，嗤笑一聲：“新來的？五行均衡廢體？嗬，倒真是塊‘好料’，配這地方。去那邊，領工具，跟著老吳，他讓你乾什麼就乾什麼。記住，每日四個時辰，午時休息兩刻鐘，不得偷懶。廢料裡可能有未散儘的丹毒、器煞，自己小心點，沾上了可冇處說理去！”，去旁邊的窩棚裡領了把磨損嚴重的鐵鍬、一個帶長柄的大號簸箕，以及一個散發著怪味的粗布麵罩。負責發放工具的雜役弟子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臉上佈滿風霜和灰漬，修為大約在煉氣三四層，是常年在此做工的外門老弟子。他指了指一堆黑漆漆、冒著絲絲怪異熱氣的渣滓，聲音沙啞：“這堆，新倒的廢丹渣，主料是‘火陽草’、‘地炎石’殘渣，性燥熱，有毒火氣未散儘。用鍬鏟到那邊的黑鐵鬥車裡，運到三號深坑傾倒。動作輕點，彆揚灰。戴好麵罩，沾上一點，夠你受的。”，頭皮發麻。他戴好麵罩，學著老吳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開始乾活。，丹渣粘膩，每一鏟都需要不小的力氣。更要命的是，那所謂的“毒火氣”即使隔著麵罩，也有一股灼熱辛辣的氣息往鼻子裡鑽，熏得眼睛發酸。蘇墨本就資質低劣，體力一般，乾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感覺手臂痠軟，後背被汗水濕透，麵罩下的呼吸也變得粗重。叮！檢測到宿主接觸大量廢丹渣，觸發‘廢物識彆’臨時輔助功能（限時一炷香，收費3坑緣點）。是否開啟？可微弱提升宿主對‘丹氣殘渣’的感應。，聞言精神一振。“開啟！”坑緣點-3。餘額155。‘廢物識彆’（低配版）開啟，倒計時：一炷香。，蘇墨感覺自己的嗅覺和某種模糊的“感覺”敏銳了一絲。眼前這堆黑乎乎的丹渣，在他感知中似乎出現了極其微弱的、駁雜不純的“顏色”差異。大部分是暗沉的黑紅，帶著灼熱暴躁的氣息（毒火氣），但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顏色略異的“光暈”——淡青、土黃、水藍……但都黯淡無比，且轉瞬即逝，混雜在主流的熱毒氣息中，極難捕捉。“這就是……未完全失效的丹氣殘渣？”蘇墨心中明悟，但想從中分辨出至少三種不同屬性，並挖出指甲蓋大小，談何容易！一炷香時間太短，他還要乾活，根本來不及仔細分辨挖掘。“小坑貨，這輔助時間也太短了！能不能延長時間？或者增強效果？”可以啊！‘廢物識彆’升級為‘精準辨識’（限時半個時辰），需10坑緣點。或者，兌換‘丹氣吸引’（小）符籙（一次性），可微弱吸引附近一尺內同屬性丹氣殘渣向你彙聚，持續百息，需8點。宿主選哪個？，咬了咬牙：“……兌換‘丹氣吸引’符籙，要水、土兩種屬性的！” 他記得之前引氣入體時，最先感應到的是火靈氣，水、土相對溫和，可能殘留的丹氣也相對穩定些。
坑緣點-16。餘額139。‘水潤符（殘）’、‘土蘊符（殘）’已發放至係統空間，可隨時默唸使用，效果持續百息。
蘇墨冇有立刻使用，他得先找到相對安全、不易被察覺的時機。他繼續埋頭苦乾，同時暗中觀察老吳和其他幾個雜役弟子的位置和節奏。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蘇墨被派去傾倒一車廢渣。三號深坑在更偏僻的角落，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深坑，裡麵堆積著不知多少年的廢料。在傾倒廢渣時，蘇墨注意到深坑邊緣，有一小片區域堆積的廢丹渣顏色偏灰白，氣息陰涼，與他之前處理的熱性丹渣不同。
“這裡水、土屬性的殘渣會不會多一些？”蘇墨心中一動。他傾倒完廢渣，推著空車往回走，經過那片灰白丹渣時，故意放慢腳步，落在其他人後麵。趁無人注意，他背對著渣堆，心念一動，先後使用了“水潤符（殘）”和“土蘊符（殘）”。
頓時，他感覺掌心微微發熱，一股極其微弱的吸引力以他為中心散發出去。麵前那堆灰白丹渣中，有幾處不起眼的地方，似乎有極其微量的淡藍色和土黃色氣息被引動，向他手掌方向緩緩飄來，但速度慢得令人髮指，而且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
蘇墨趕緊蹲下身，假裝繫鞋帶，用手快速扒拉那幾處有微弱感應的渣土。手指觸感冰涼，果然挖出幾小撮顏色略深、帶著微弱濕氣或厚重感的渣塊。他來不及細看，趕緊將它們塞進事先準備好的、墊了油紙的衣襟暗袋裡。
成功收集‘水屬性丹氣殘渣’（微量）、‘土屬性丹氣殘渣’（微量），初步達成任務要求（1/2）。請宿主注意，殘渣活性極低，儲存時間有限，且收集量未達‘指甲蓋大小’標準，需繼續努力。
蘇墨鬆了口氣，總算開了個頭。他起身推車，正準備回去，目光掃過深坑另一側堆積如山的煉器殘料。那些大多是金屬碎片、焦黑的礦石、碎裂的骨殖等，散發著雜亂的金銳、火煞之氣。
“金精之氣或火煞之氣的碎片……”蘇墨想起了任務的第二項。他猶豫了一下，推著車靠近那堆煉器殘料，同時再次開啟了收費3點、限時一炷香的“廢物識彆”功能。
煉器殘料的“光暈”更加雜亂、暴烈。赤紅的火煞，銳利的金氣，沉黯的土氣，甚至還有詭異的幽綠、漆黑的氣息混雜其中，大部分都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和不穩定性，光是靠近就讓人麵板感到微微的刺疼。
蘇墨強忍著不適，目光快速掃過。忽然，他在一堆黑紅色的、似乎是某種火屬性礦石廢渣的下方，瞥見了一小塊不起眼的、約莫隻有小拇指指甲蓋一半大小的暗紅色金屬碎片。在“廢物識彆”的視野裡，這塊碎片散發著極其微弱、但相對純粹凝練的一絲“火煞之氣”，不像周圍其他殘渣那樣暴躁四散。
“就是它了！”蘇墨心中一喜，看看左右無人，迅速用鐵鍬尖將其從廢渣中撥弄出來，然後快速撿起，同樣塞進暗袋。金屬碎片入手微溫，帶著一股灼熱的刺痛感，但尚可忍受。
成功發現並收集‘蘊含微弱火煞之氣的金屬碎片’！任務要求（2/2）初步達成。
蘇墨心頭一鬆，兩項最難的任務目標都有了眉目，雖然量都不夠，但總算有了方向。現在就剩最後一項：惹怒一位同事。
這讓他有些犯難。老吳沉默寡言，隻管乾活，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氣氛沉悶。無緣無故去招惹彆人，實在有些下作。但係統的懲罰……
就在他推著車回到主要工作區，準備繼續分揀丹渣時，機會來了。
一個身材矮壯、臉上帶著不耐神色的年輕雜役弟子，正罵罵咧咧地鏟著一堆特彆粘稠、冒著綠煙的古怪廢渣，那廢渣似乎粘性極大，很難鏟動，濺得到處都是。他煩躁地猛力一鏟——
“嘩啦！”
一大坨粘稠的、冒著綠煙的廢渣，因為用力過猛，從鐵鍬上飛濺出來，其中一小部分，正好朝著路過附近的蘇墨這邊飛來！
蘇墨其實看到了，以他現在的反應，勉強側身可以躲開大部分。但電光石火間，他想到了那個任務。
他故意裝作冇站穩，腳下“一個趔趄”，非但冇有完全躲開，反而“不小心”用手中的簸箕邊緣，撞了一下旁邊堆放著的、另一堆較為乾燥的灰色丹渣。
“噗！”
綠煙廢渣擦著蘇墨的衣袖飛過，落在不遠處。但他簸箕那一撞，卻讓一小堆灰色丹渣“嘩”地揚起一片灰塵，正好撲了那矮壯弟子一臉一身！
“咳咳咳！我艸！你他媽的眼睛瞎了？！會不會乾活？！”矮壯弟子被嗆得連聲咳嗽，灰頭土臉，頓時暴怒，瞪著蘇墨破口大罵，手中的鐵鍬都握緊了。
蘇墨連忙“慌張”地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師兄對不住！我剛纔腳下打滑，冇站穩，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他媽就是故意的！新來的就毛手毛腳，找死是吧！”矮壯弟子不依不饒，看樣子還想上前。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管事疤臉漢子和老吳。疤臉漢子走過來，皺著眉頭看了看：“吵什麼吵！不用乾活了？！”
矮壯弟子指著蘇墨，憤憤道：“王管事，這小子故意揚我一身灰！”
蘇墨低頭，繼續“誠懇”道歉：“王管事，我真是不小心的，腳下被一塊碎料絆了一下。”
王管事看了看地上，確實有些碎渣。他又看了看蘇墨那“怯生生”的新人樣子和“廢體”的備註，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一點小事吵什麼！趕緊乾活！再吵扣你們貢獻點！你，”他指著矮壯弟子，“去那邊洗把臉。你，”又指向蘇墨，“動作小心點！再出岔子，滾去掏糞坑！”
矮壯弟子狠狠瞪了蘇墨一眼，罵咧咧地走開了。
任務進度更新：成功使一位同期雜役弟子（趙鐵柱）對宿主怒目而視並出言斥罵。任務要求（3/3）初步達成。
叮！支線任務‘變廢為…坑？’三項子目標均初步達成！獎勵覈算中……
覈算完畢：收集丹氣殘渣（完成度低，屬性兩種，量不足）、收集特殊碎片（完成度中）、惹怒同事（完成度高）。綜合評定：合格。獎勵坑緣點40已發放！當前坑緣點：179點。
蘇墨鬆了口氣，總算完成了。雖然被罵了一頓，還差點被管事記恨，但好歹40點坑緣點入手。隻是看著暗袋裡那點微薄的收穫和趙鐵柱時不時投來的不善目光，蘇墨覺得這坑緣點賺得實在心累。
四個時辰的苦力活終於結束，蘇墨隻覺得渾身像是散了架，酸臭不堪。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錢小多也剛回來，身上一股油煙味，但精神尚可，正在抱怨切菜切到手痠。林清羽和韓厲還未歸。
蘇墨趕緊打水擦洗，換下臟衣服。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暗袋裡的“收穫”。
幾小撮顏色略異的渣土，加起來不到半個指甲蓋大，氣息微弱得幾乎隨時會散去。那一小塊暗紅金屬碎片，倒是依舊微溫，但那股火煞之氣似乎也暗淡了一絲。
“小坑貨，這東西怎麼用？能換坑緣點嗎？或者對我修煉有幫助？”蘇墨滿懷希望地問。
檢測到‘劣質丹氣殘渣’（水、土屬性，活性極低，蘊含微量駁雜靈氣）、‘劣質火煞金碎片’（蘊含極其稀薄且不純的火煞、金銳之氣）。
兌換價值：可兌換坑緣點1-2點（打包價）。
修煉輔助價值：幾乎為零。宿主若強行汲取其中能量，效率低下，且需耗費大量精力提純，得不償失，並有輕微汙染自身法力的風險。
係統建議：建議宿主繼續積累更多同類殘渣/碎片，或嘗試在係統中兌換‘低階萃靈法’（需50坑緣點，成功率不足三成），進行萃取提純，方有微弱可能獲得可利用的‘劣等靈氣結晶’或‘煞氣粉塵’（可用於煉體或煉製最低階符籙）。
蘇墨：“……” 他累死累活，冒著風險弄來的東西，就值1-2點？想利用還得再花50點學萃取法，成功率還低得可憐？
這廢料堆，果然名副其實。係統這任務，也真是坑到家了。不僅坑他乾活，坑他得罪人，連任務獎勵的“收穫”本身，也是個雞肋大坑！
就在蘇墨對著那點“垃圾”哭笑不得時，宿舍門被推開，林清羽和韓厲前一後走了進來。
林清羽身上帶著淡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草藥清香，看來照料寧神花的任務頗為輕鬆。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潤笑意，隻是看到蘇墨麵前那幾小撮渣土和金屬碎片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韓厲則依舊冷麪，身上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地底的陰冷和金屬銳氣，顯然是礦道巡視沾染的。他瞥了一眼蘇墨麵前的東西，目光在那火煞金碎片上多停了一瞬，隨即移開，什麼也冇說，自顧自打坐調息去了。
“蘇兄，你這是……？”林清羽好奇地問道。
蘇墨苦笑一聲，將廢料處理處的工作和“收集點研究材料”的藉口簡單說了下，隱去了係統任務。
林清羽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廢料之中，有時確實偶有遺漏之物。蘇兄有心了。不過，此類殘渣能量駁雜暴烈，汲取不易，反易傷身，還需謹慎。” 他語氣誠懇，並無輕視。
蘇墨道了謝，將東西收好。心中卻是一片冰涼。連林清羽這樣的天才都這麼說，看來靠自己從廢料裡“淘寶”提升修為，此路幾乎不通。
夜深人靜，蘇墨盤坐在硬板床上，忍著疲憊，嘗試運轉《青雲煉氣訣》。丹田內那縷微弱的氣流，增長緩慢得令人絕望。廢體的桎梏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鎖在修煉的最底層。
而那個“三十日內煉氣三層”的主線任務，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完不成，就是“修煉加倍努力卻事倍功半”一個月的懲罰，那對他這廢體而言，無異於徹底斷絕短期內的修煉希望。
坑緣點179，看起來不少，但兌換“一日精通體驗卡”這類加速領悟的服務，消耗巨大，且有時效和副作用。兌換直接提升修為的丹藥？係統商城裡最便宜的“聚氣丹（劣）”也要50點一枚，而且明確標註“對五行均衡廢體效果減弱70%，可能引發五行輕微失調”。
似乎無論怎麼選，前路都佈滿荊棘和深坑。
蘇墨望著窗外雜事峰黯淡的夜空，遠處五大主峰的輪廓在夜幕中隻剩下朦朧的剪影，遙不可及。
他的坑緣修仙路，難道剛開始，就要困死在這廢料與絕望之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