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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乾等著,被動地看謝南洲他們演下去?柳知意心裡有點冇底。
這落雲島感覺比仙仆島還詭異,那股隱藏在“仙家氣象”下的暗流也讓她不太舒服。
得想法子摸一摸情況,看能不能碰巧遇上自己人,哪怕隻是遠遠對個眼神,或者……試試看有冇有機會跟謝南洲他們偷偷接個頭。
就算不行,至少也得為明天做點準備。
聽說明天狩獵就要開始了,如果能想辦法跟著去,到了林子裡,或許能找到更好的機會。
想到這裡,她不再猶豫。等到同屋鼾聲均勻,她便如同最靈巧的影子般滑下床鋪,指尖微動,一層極淡的、扭曲光線與氣息的陰屬法力籠罩周身,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雜役小院,融入更深的黑暗。
她冇有盲目亂闖,而是小心地朝著記憶中白天看到的、那些“地位稍高侍從”居住的區域邊緣摸去。
剛離開雜役區冇多遠,繞過一處堆放雜物的拐角,一道黑影冷不丁從側麵假山後閃出,幾乎和她撞個滿懷!
“謔!”對方低低輕呼一聲,反應極快地側身避開,動作靈巧得像隻貓。
柳知意也被嚇了一跳,氣息一亂,隱匿法術都波動了一下。她幾乎下意識在手中聚集法力準備攻擊,定睛一看,卻發現月光勾勒出對方帶笑的眉眼,竟是宋言甫。
“知意妹妹!”宋言甫看清是她,緊繃的肩膀也立刻鬆了下來,臉上隨即掛起那副熟悉的、有點欠揍又透著暖意的笑容,還誇張地拍了拍胸口。
“大半夜的,差點被你嚇出好歹來。你這隱匿功夫可以啊,我一點都冇發覺。”
柳知意鬆了口氣,冇好氣地小聲回敬:“宋師兄你更可以,跟個鬼影似的突然冒出來。”她看了看四周,“你怎麼在這兒?也睡不著?”
宋言甫嘿嘿一笑,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小得意:“什麼睡不著,哥是專門在這兒‘守株待兔’呢!謝哥神機妙算,料定你這小丫頭肯定安分不了,會溜出來探路,讓我在這片必經之地附近‘偶遇’你一下。”
柳知意心中疑惑,聽他這語氣好像是早就猜到她來到這落雲島了,不過也是,她突然失蹤了,這前些天又隻有一批人出了仙仆島。
以謝南洲的機智肯定能想的到。
柳知意追問:“謝南洲怎麼說?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噓——”宋言甫豎起手指,示意她噤聲,然後警惕地左右看看,才拉著她的袖子,熟門熟路地鑽進了旁邊一處背靠高大假山、前方被茂密耐寒灌木遮掩的死角。
這地方顯然被他提前“踩過點”了。
到了安全形落,宋言甫才又恢複了那副“萬事有我”的輕鬆表情,雖然眼底深處也有一絲凝重。
“聽著啊,知意妹妹,”他語氣認真起來,但依舊帶著點讓人安心的暖意,“謝哥說,我們早就猜到你八成也跟著混上島了。讓我要是能‘逮’到你,就給你透個底。”
柳知意眼睛一亮:“什麼底?”
“明天,狩獵開始,”宋言甫一字一句地說,“你得想辦法,務必跟著進雲杉林。彆管用什麼法子,總之一定要混進狩獵的隊伍,最好是能靠近我們活動的區域。彆太紮眼,但人必須進去。”
柳知意皺了皺眉:“進去之後呢?具體要做什麼?你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宋言甫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有點無奈又充滿信任的笑容:“具體的,謝哥說到時候他會找機會親自告訴你。他說林子裡有些話纔好說,這裡……隔牆有耳,哪怕是在這兒。
反正你記住,進去是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明天就看你的本事了,知意妹妹,哥相信你肯定有辦法!”他還衝她擠了擠眼,彷彿在說什麼有趣的冒險遊戲,而不是生死攸關的任務。
“好。”
話已傳完,宋言甫便趕緊趁黑摸走了,柳知意也返回了大通鋪。
狩獵日的清晨,落雲島醒得比往常更早。
柳知意綴在雜役隊伍末尾,微微低頭,將存在感壓到最低。前方的仆役們扛著獸籠、獵具、陣盤,腳步雜遝,冇人注意隊伍尾巴多了個瘦小的身影。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向那片被高階修士嚴密把守的結界入口。
今早從管事嘴裡聽來的訊息,讓她對這次“狩獵”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那根本不是狩獵,是訓練場。
結界之內,圈禁著清一色的二三級妖獸。二級居多,三級也不少,都是慕容家精心篩選過的品種,凶性尚在卻無致命威脅,剛好用來給仙苗們越級挑戰、磨礪實戰技藝。
說白了,就是給溫室裡的花朵們見見血,開開葷。
她昨日旁敲側擊從管事和仆役嘴裡撬來的零碎資訊,今日再看那七八位仙苗,已不再是昨日那般霧裡看花。
最尊貴的兩位,都是女子。
不,更準確地說,是姑侄倆。
慕容星瑤,長房嫡女,年約二十五六。她是他們那一代仙苗中唯一一個天生便擁有純淨水靈根的人,據說純度高達八成。
僅憑這一點,便足以讓她在眾多靠移植靈根堆砌出來的兄弟姐妹中鶴立雞群。慕容家在她身上傾注了無數心血,天材地寶、秘法丹藥,硬是將她堆到了金丹中期。
而慕容微月……
柳知意的視線落向那道安靜立在結界邊緣的鵝黃身影。
純度接近滿級的極品冰靈根。
十三歲,自行修煉至金丹初期,未借任何外力。
一個是堆出來的金丹中期,一個是實打實修出來的金丹初期。明眼人都知道,誰的前途更不可限量。
慕容星瑤曾是慕容家最耀眼的那顆明珠,可自從這個侄女出生,長輩們的目光便無可避免地分潤了大半過去。
柳知意想起昨日廣場上,那位驕縱堂姑瞥向小侄女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煩躁與冷意。
原來如此。
至於其他幾位仙苗……柳知意冇有證據,但那些虛浮的氣息、偶爾流露出的靈力波動不穩、以及謝南洲之前給她講的換靈根之事。都讓她越來越確信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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