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每遊走一寸,她就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少了一分。不是受傷,是消失。
她低頭看了一眼琴絃。手指還在,但已經有點不聽使喚了。
那隻蜘蛛的眼睛,金光更亮了。
柳知意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她抬起頭,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
“你是來吃我的?”她問。
那雙眼睛眨了眨。
然後柳知意放開識海,不是防守,是開門。
比起沒有親手殺一隻妖王的遺憾。
她最大的遺憾是上次沒有全部拿下那隻雪魈的精神力。
柳知意緊緊盯著那隻妖王,紫瞳亮起。
那隻蜘蛛的精神力正在她識海裡遊走,忽然——走不動了。
柳知意吸取精神力版的萬木蘊靈訣已經開始運轉。
正版的就是正版,雖還沒真正磨合,卻絲滑的如同運轉了多次一般。
它不是被擋住。是被抓住。
它想退。退不出去。
柳知意的識海開始翻湧。不是防守,是反噬。
那隻蜘蛛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驚恐。
金色的瞳孔開始顫抖。
它想斷開連線,斷不開。它想收回精神力,收不回。柳知意那邊,正在把它往裏拉。
不是對抗。
是吃。
它在吃她的精神力,但現在,她在吃它。
那雙眼睛裏的金光,開始黯淡。
那隻巨大的蜘蛛,開始顫抖。
那女子臉色驟變。她衝上前,想召回本命蛛——
晚了。
柳知意深吸一口氣。
那隻蜘蛛的眼睛,徹底暗了。
巨大的身軀直接癱軟,砸在地上,一動不動。死了。
不是受傷死的。是精神力被吸乾死的。
柳知意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麵前這個人不是磕葯的,但是這頭妖王估計嗑了葯。
吸食它精神力的強度也就比那隻雪魈難了一點。
“有點撐。”她說。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那女子,女子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
柳知意看著她,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她撓了撓頭。“是它先吃我的。”
但是柳知意看著她,更多的是想笑。
透明蛛——她看得見。
血毒——被凈化了。
魂蛛——被她吃了。
三樣東西,一樣比一樣狠,一樣比一樣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然後一樣比一樣沒用。
她忽然想到一句話:你專門練來殺我的東西,剛好是我最不怕的。
柳知意把琴換了個姿勢,手指搭上琴絃。
“還有嗎?”
她問。
“沒有的話——該我了。”
剛剛吸收的精神力得好好融合一下。
柳知意還是現在樹頂,卻是好好擺弄了一下驚弦,使它琴音在最佳狀態。
樹枝上那兩人似乎也是發現了她開始認真了。
竟然兩個同時動了,一人持刀一人持劍,同時向柳知意飛來。
看來是想趁著她鼓弄琴身來一波偷襲。
柳知意一邊鼓弄著,一邊看著他們的身影。
一銀一黑兩道身影,皆如鬼魅般向她襲來,幾乎瞬息便至。
柳知意看著他們,歪了一下頭,笑得甜甜的,“不好意思,你們還是慢了。”
在兩人刀劍快要擦到柳知意身影時,柳知意端坐撫琴,一曲激出。
是《星離》。
《星離》是我們的先祖羽仙鍾羨羽所創,他曾經靠著此曲縱橫大陸無一敵手,幻夢閣也在此曲帶領下成為了當時的天下第二宗。
她師父宋纖凝隻一曲便可對付冥河劍派的多人劍陣。
她自認自己也不弱。
兩人刀劍已經揮出,刀氣劍氣已揮至她身上。
《星離》第一音,便直接斬斷了那兩股殺氣。
但是沒想到兩人反應速度快到讓柳知意咋舌,她第二音還沒發出,兩人已使出第二招。
銀袍男子拔刀。
一刀揮出,月光炸開。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開——他身上的月光隨著這一刀,瞬間鋪滿整片樹林,朝柳知意壓過來。
柳知意琴音驟起。
《星離》第二音,全力迎上。
音浪和月光撞在一起,炸出一圈氣浪。周圍的樹榦齊齊斷裂,樹葉漫天飛舞。
銀袍男子的刀被擋住了。
但柳知意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
後頸一涼。
她沒回頭。她直接往前掠出三丈。
但還是慢了。
一道極細極細的劍痕,從她右肩劃到後背。不深,但見了血。
黑衣男子站在她剛才身後的位置。劍還在懷裏,像沒動過。
柳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傷。
血正在往外滲。
兩人已再次逼近。
一個提刀,一個抱劍。一左一右,封死她所有退路。
《星離》被迫中斷。
柳知意深吸一口氣。她腳尖一點,騰空而起,想拉開距離。
但銀袍男子更快。他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她上空,一刀劈下。
柳知意側身避過,刀氣擦著她耳邊飛過,削斷一縷髮絲。
黑衣男子的劍到了。
她看不見,隻能憑感覺躲——但還是被劃傷了手臂。
柳知意落地,後退三步,穩住身形。
兩人卻站在原地,沒有再動,像兩頭已經咬住獵物的狼,不急著收口。
柳知意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肩膀還在流血,手臂也有了一道口子。
她抬起手,按在傷口上,腕部用力,《萬木蘊靈訣》悄然運轉。
綠色的靈光一閃。
傷口——消失了。
不是癒合,是消失。像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銀袍男子眼神微動。
黑衣男子那雙眼睛,也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柳知意抬起頭,看著他們。
懷裏,鏡斂的聲音響起:
“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
柳知意語氣很淡。
“正好用他們兩個,凝實一下我的修為。”
銀袍男子笑了,那個笑,和他身上的月光一樣冷。
“好大的口氣。”
他和黑衣男子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動了,這一次,更快。
柳知意沒有退,她左手托琴,右手按弦——
但這一次,她沒有彈。
銀袍男子的刀到了。她琴身一橫,硬擋。
“鐺——”
金屬交擊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柳知意被震退半步,但擋住了。
黑衣男子的劍從側麵刺來。她琴身一轉,用琴尾格開。
“叮——”
劍尖擦著琴身劃過,削下一小塊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