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意立即收起了輕敵之意。
這女子有兩下子嘛。
她還以為又是幾個靠嗑藥升上來的廢物，沒想到是有真材實料的。
剛升金丹，便給她送幾個有實打實修為的給她磨練，不錯嘛。
很強，正好磨礪一下她的法力，還有精神力。
剛剛都是隻將法力灌入琴中，激發琴音自帶的殺傷力。
如今即是不好打，那她也要拿出真本事了。
手下琴音轉換，《凈殺術》祭出。
具有群攻殺傷力的同時，增加精神力傷害，同時消一消底下黑霧中的毒性。
柳知意指尖落下。
《凈殺術》——第一音。
很輕。輕得像一根針落進池塘。
但就是這一聲，底下那些蜘蛛齊齊頓住。
第二音。第三音。第四音——
琴音炸開。
萬箭齊發。
不再是之前那種“斬”，是刺——像無數把細小的利刃，直直紮進蜘蛛的身體。
紫色的那隻最先中招。數十道音刃釘進頭顱，它掙紮了一下，八條腿同時抽搐——然後從內部炸開。
紅色的那隻想躲。音刃釘進它織的網裏，第二批音刃就到了。網破。它的頭顱、軀幹、八條腿，同時被釘進樹榦。
黑色的那隻最大，已經爬到三丈之內。琴音到了。
第一波音刃斬斷蛛絲。第二波釘進八條腿。第三波——
柳知意多給了它幾道。
從頭到尾，紮成篩子。墨綠色的體液順著樹榦往下流。
剩下的，在琴音之下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有的被釘在地上。有的被釘在樹榦上。有的直接在半空炸開。
前後不過十息。
二十幾隻蜘蛛，全死了。
有的還在動——不是活著，是神經還在抽搐。
琴音停了。
樹林裏一片死寂。
隻有蜘蛛的體液，還在往下滴。
一滴。一滴。
柳知意抬起頭，看向那女子。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身形還是那麼曼妙。
但她那雙眼睛終是有了變化，又銳又媚的同時多了一絲不可置信。
她盯著樹榦上、地上、霧裏的那些屍骸。
然後她嘴角動了一下。
“好。”她說。
聲音很輕。
“好一個音修。”
那女子雙手結印，黑霧翻湧。
柳知意看著那團霧，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然後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不是靈力波動，不是殺氣，是一種很輕很輕的……存在感。
她看不見。神識掃過去，也幾乎掃不到。
想搞偷襲？
柳知意愣了一下。然後她嘴角勾了一下。
是要考驗她的感知力嗎？
神識掃不到？她放開識海。
不是“掃”，是直接覆蓋。
方圓百丈之內，每一片樹葉、每一縷風、每一絲霧氣——全部在她的感知裡。
那些透明的東西，在她識海裡，亮得像燈籠。
柳知意隨手一撥琴絃。
“錚。”
一道音刃擦著她身側飛過，釘進身後的樹榦。
樹榦上，一隻透明的蜘蛛現出身形。八條腿還在抽搐，透明的體液順著樹皮往下流。
柳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專門對付音修的？”她自言自語。
然後抬頭，看向那女子，笑得有點無辜。
“可是我看得見啊。”
那女子臉色變了變，她手腕一翻，袖口裏爬出幾隻更小的東西。通體漆黑，像一團會動的影子。
那些影子落地之後，立刻消失。
不，不是消失，似乎是融進了那黑霧中，那毒中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似乎能致幻。
柳知意嗤笑了一聲，在幻夢閣弟子麵前玩幻術，似乎有點不是那麼應當啊。
正當柳知意放鬆警惕時，黑霧驟然翻湧。
那些蜘蛛的屍骸——紫色的、紅色的、黑色的——開始融化。它們的體液匯進霧裏，蒸騰成一股暗紅色的霧。
柳知意看著那霧，裏麵手中激發一個防護罩落在自身。
可那霧竟在防護罩縫隙中飄過來。沾上她的麵板。
有點癢。
然後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往裏鑽。
是幻覺嗎？防護罩怎麼會沒有用？
不，是真的中毒。
不是麵板，是呼吸。她剛剛在放防護罩之前吸了一口氣，那股暗紅色的東西跟著吸進肺裡。然後順著血液，往全身走。
柳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泛起淡淡的紅色。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她盯著那曼妙女子，笑得眼睛彎彎的。
“姐姐，如果你的大招是毒術的話，那今天要讓你失望了。”
柳知意悄然運轉《萬木蘊靈訣》，那股紅色開始消退。
不是壓下去，是被什麼東西從體內逼出來。一縷縷綠色的靈光從她身體裏滲出來，包裹著那些暗紅色的毒，絞成虛無。
她抬起頭，撤掉了防護罩，看著那女子，吸了一口氣。
“這味道還挺好聞的。”她說。“還有嗎？”
柳知意看到那女子瞬間露出驚異的神色，竟嚇的直接往後退一步。
樹枝上的兩位，也有了點點異動，柳知意雖沒刻意觀察，也感受到了那邊樹枝的顫動。
那女子臉色變了又變，隨即又冷靜下來。
她看著柳知意，眼神第一次露出那種東西——不是憤怒，是認真。
“小妮子，你可以呀。”她聲音很輕。“天鷹社啥時候招的你，我竟沒見過你。”
她說話像是隨意敘舊，卻抬起了手。
不是搖鈴，是直接劃破掌心。血滴進黑霧裏，黑霧驟然翻湧。
然後——
霧裏亮起兩道光。金色的。
柳知意愣了一下，那兩道光在霧裏浮動，像兩顆懸在半空的珠子。但它們不是珠子——它們是眼睛。
眼睛下麵，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成形。
一隻蜘蛛。
比之前那些都大。大得多。它從霧裏爬出來的時候，腳下的樹枝直接斷裂。
但它最可怕的不是大。
是那雙眼睛。
金色的，豎瞳，但裏麵有一種東西——
人性。
柳知意盯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在看一個人。一個正在盯著她看的人。
這讓她想起了落雲島那個狼王。
柳知意去探查他的修為——
竟然已經四階了，不是半步，是真的四階了。
真正的妖王。
蛛王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後——
柳知意識海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直接撞了進來。
不是攻擊。是進入。
那隻蜘蛛的眼睛還看著她，但它的“目光”已經進了她的識海。在她腦子裏，四處遊走，像在找什麼東西。
柳知意愣了一下。
這是……精神力？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精神力攻擊。這是——它在吃她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