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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再也顧不得什麼,轉身便朝外奔逃。
“芙妹?”
小武從房間衝出,隻看到了院門邊一道水綠裙影閃過。想到外麵兵荒馬亂,郭芙一個人如果跑出去難免會有危險,他轉身回屋取了長劍緊隨其後。
此時蒙古韃子雖已退走,但襄陽城中卻繁忙依舊。戰死的屍體需要燒埋,受傷的軍民需要安置,破損的房屋還待修繕,城中各家酒樓更因承接了鹿清篤大宴群豪的酒席,正忙得不亦樂乎。
郭芙衝上街頭,隻看到人來人往。因為內心的恐懼,她本能就朝著人最多的地方跑去。在人流中東穿西走,剛想停下休息片刻,身後小武的呼叫又驚得她一個激靈,隻能加快腳步盲目朝前疾奔。
路過校場,她心下一喜,這是爹爹經常來的地方,遠遠看見校場內人山人海,熱鬨非凡,她立即就想衝進去求救。隨即便聽見旁邊推送著酒水路人道:“這次多虧了全真教鹿掌教啦,要不是他一劍砍了那什麼蒙古王子的腦袋,這仗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呢?”
幫忙扶車的同伴道:“我咋聽城頭上下來的人說,那韃子王爺是鹿大俠遠遠的用長矛飛出去,捅死的。”
“管他是怎麼著,反正是他帶著全真教的道爺救了咱。”
“還有丐幫的英雄好漢,也出了不少力的。”
“對對,丐幫的英雄好漢,等下也要多喝酒。”
郭芙聞言一頓,抓住旁邊夥計模樣的人就問:“你說什麼?是全真教姓鹿的救了襄陽城麼?”
“啊,你乾什麼?”那扶著板車的夥計被扯得一個踉蹌,回神看去竟是個斷了一隻胳膊的年輕姑娘。看她可憐,心中惱怒頓時少了三分,“是啊,是鹿掌教帶人援救了襄陽城,那邊校場上,也是他老人家包了全城的酒水來犒賞各路英雄好漢呢。”
“校場上是鹿清篤,不是爹爹麼?”郭芙失神低聲道。
“姑娘,你要不先放開我。”那夥計道。他是掙紮了幾下,冇有掙脫,實在冇轍纔開的口。
郭芙煩躁難抑,猛地甩開夥計手臂,夥計猝不及防被狠推,踉蹌數步重重撞上運酒扳車。車身側翻,幾大罈美酒轟然滾落碎裂!醇香瓊漿噴濺淋漓,青石板瞬間汁水橫流。
酒肆老闆見狀,心痛欲裂,慘叫一聲撲上前去,徒勞地試圖挽救傾倒的酒罈。他雙手慌忙摸索,沾滿黏膩汁液,衣襟也被浸透,卻隻抓到濕漉漉的陶片。
“我的酒!百年陳釀啊!”老闆望著滿地狼藉,嘶聲哀嚎。待他抬眼尋那罪魁,隻瞥見水綠裙影在遠處攢動的人潮裡一閃,早冇蹤影啦。夥計狼狽爬起,揉著腰背想追,哪裡還追得上!
郭芙以為鹿清篤在校場,所以遠遠地就避開了。
實際上,鹿清篤隻是開宴之前出現,衝著江湖群豪敬了一杯,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前往了傷兵營中,勝利自然值得慶賀,但一些重傷的英雄好漢的搶救也刻不容緩。
張一氓曾經隨他在成都戰場上救治過傷員,又主持過人頭客棧,其統籌協調能力著實不凡。很快便區分出急重輕緩各類傷員,在全真教弟子的配合協調下,順利展開了援救。
鹿清篤經過天竺僧的係統教導,再加上他記憶力天賦,前幾世接觸到的醫學資訊也徹底發揮了作用。此刻其醫術雖暫不及天竺僧,卻也相去不遠,斷腸續命,瀕危臟腑在其手中自然多了一線生機。
若再加上羅摩內功,生生造化之效,此刻更是如虎添翼。
大校場上的宴飲持續到了第二日,傷營的救治卻在三日之後方纔結束。這還不是把人都治癒了,而是能穩住命的都穩住了,穩不住的,也熬不過三天。
將治療交給了城中其他大夫,他纔有時間處理後續事宜。
第一件,便是單獨邀請參與此次救援的各路英豪,或是幫主,或是掌門,或是個人。
“鹿掌教,請某來,不知道有何事相商?”
“久聞青城派鬆風劍法馳名江湖,不知是否有幸領教一番。”
“鹿掌教武功冠絕天下,要見老道劍法,又有何難,請——”
“請——”
“貴派鬆風劍法精妙,然適才交手,晚輩窺得一處細微窒礙——守勢轉攻瞬間,內勁稍有遲滯。”
“請掌教明示!”
“道長請看,此處若將左腕沉三分,肩鬆半分,勁氣自腰突發...如何?”
“妙!妙極!原來癥結在此!沉腕鬆肩,勁自腰發...流暢數倍不止!多謝鹿掌教點撥之恩!此乃青城之幸!”
……
“秦寨主家傳五虎斷門刀霸道凶悍,重勢輕巧,實在是難得一見的好武功。”
“鹿掌教過獎。”
“不過我觀秦寨主這套刀法,猛則猛矣,然招式銜接間總有幾分滯澀,尤其最後三式,霸絕剛猛有餘,卻似強弩之末,未能全然激發前招餘勢。”
“哦?鹿掌教慧眼如炬!祖上曾言這刀法原為六十四式,可惜後世子孫不肖……”
“秦寨主,適纔對招觀想,某不揣冒昧,雖然不知原來‘白虎跳澗’、‘一嘯風生’、‘剪撲自如’、‘雄霸群山’,等招式到底如何,但於其‘虎踞式’後,自創八招,為‘虎嘯’、‘虎撲’、‘虎噬’、‘虎剪’、‘虎掃’、‘虎旋’、‘虎盤’、‘虎歸’,接續其勢,貫通其意,補足六十四之數,寨主請看……”
鹿清篤言罷拾起一柄單刀,緩緩使來,刀光霍霍,氣勢連綿不絕,先前剛猛之勁在新招催動下愈發圓融雄渾,最後一式“虎歸淵”收勢,氣韻猶存。
“神技!此八刀猶如畫龍點睛!使整套刀法生生不息,威力倍增!鹿掌教補全之恩,秦某世代不忘!此乃五虎門之幸!”
……
“馮前輩,你的腿,我有一套方法可以治癒,隻是過程略有痛苦……”
“米掌門,素聞伏牛派以鞭法見長,我這裡也有一套鞭法,叫白蟒鞭法。”
此次襄助襄陽,江湖群雄本是憑著胸中一股為國為民的俠氣,何曾料到更有如此武學機緣?鹿清篤不藏私、能傳道,幫忙點破武學關隘,一番交流勝過十年苦功,這份大宗師的氣度胸懷,當真令人心折。
經此一役稱全真教為“天下玄門正宗”,已不再是虛譽,乃是江湖群雄心中一塊沉甸甸、光燦燦的定海神針!
就在這些江湖英豪各自如獲至寶,揣摩新得武學精妙時,鹿清篤也迎來了他新的訪客,一個早就該來的人——丐幫幫主,魯有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