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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不過是子聰作為第一謀士,幫助忽必烈敲打諸位門客的手段。未曾想彭長老竟然信心十足地回答道:“若是王爺需要,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哦?”聞言忽必烈立即收回了目光,饒有興趣地看著彭長老,“彭長老有何良策?”言語中充滿了禮賢下士的溫和與謙恭。
彭長老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衝著忽必烈拱手道:“回稟王爺,得知蒙軍要進攻襄陽,老彭我便提前聯絡了之前在丐幫隱藏的心腹之人。
此刻他正協助襄陽守軍看管城防物資,隻要我一個訊號發出,他便立即動手焚燒物資。屆時城中必然陷入混亂,守軍也會士氣銳減,王爺若能趁機猛攻城池,定可一舉而下。”
忽必烈聞言欣喜萬分,朗聲笑道:“彭長老果真是棟梁之才。本王得其輔佐,何等有幸?勞煩彭先生立即與城中兄弟聯絡,破城之後,本王必定重重有賞。”
“遵命。”受到王爺褒獎,彭長老也如三伏飲冰,內心舒坦無比。
於是當著眾人之麵,用火煤點燃竹筒上的引線,並將其舉過頭頂,“咻咻咻……”但聽得三聲尖銳的嘯響,橘黃色煙火在戰場上的天空炸開。那獨特的聲音,縱使在混亂喧囂的戰場之上也清晰地傳進了城中。
“那是什麼?”正在奮戰的魯有腳疑惑望天。
“定是韃子詭計。”簡長老答。
但具體是何詭計,兩人則大眼瞪小眼,說不上來了。
很快,城內大火突起。有丐幫弟子慌忙前來彙報,輜重倉庫被焚,城中秩序崩潰。不等那弟子彙報結束,眾人就聽有人疾呼:“不好啦,韃子進城啦,不好啦,韃子進城啦。”
魯有腳聞言心頭一凜,趕忙道:“梁長老呢,快派人去殺了這幫奸細。”
“梁長老正在搶救輜重。”
“幫主,怎麼辦?”簡長老道。
“幫主,韃子攻上來啦。”
這邊魯有腳還未有決斷,那邊忽必烈見到城內大火,已經下令發起了猛攻。城頭上混亂一片,頓時急得魯幫主滿頭大汗。
“唯死而已,簡長老,你帶兄弟們去城內,穩定局勢。其他人,隨我殺韃子。”魯有腳決絕道。“是。”眾丐幫弟子紛紛領命。他們或許冇有郭靖的武功,也冇有黃蓉的才智,但保家衛國之心,卻不會比任何一個人少上半分。
“殺……”魯有腳目眥儘裂,手中打狗棒化作一片青光,迎向如潮水般湧上城垛的蒙古兵。他棍影翻飛,每一棒都帶著同歸於儘的狠厲,專打敵人關節要害,瞬間砸翻數人。
然而失去了郭靖那剛猛無儔的掌力和黃蓉臨敵製變的奇招,單憑他與一眾缺乏頂尖高手的丐幫弟子,防守頃刻間變得左支右絀。刀槍撞上簡陋的竹棒木棍,往往便是丐幫弟子兵器脫手,血濺當場。
“狗韃子,受死!”魯有腳嘶吼著,他的粗布麻衣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是己。
蒙古兵架起的雲梯如同附骨之蛆,源源不斷將生力軍送上來。狹窄的城頭擠滿了扭打的身影,丐幫弟子們吼叫著,用拳頭、牙齒、甚至身體當做武器,撲上去死死纏住敵人滾落垛口。傷亡慘重,城頭防線如同被重錘擊打的朽木,處處崩裂。
“哐當!”一聲巨響,靠近城門樓的西側城垛終因無人及時補位,被一小隊蒙古精銳突破。
缺口猶如堤壩潰決,蒙古兵的鋼刀凶猛地砍向內側毫無防備的守軍後背。魯有腳瞥見此景,心頭一涼,悲吼一聲。他知道,最後那根支撐著襄陽不破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蒙古人震天的歡呼聲中,無數的身影從那個缺口湧入,城池失陷,已成定局。魯有腳和身邊僅存的弟子被逼得步步後退,直至退無可退,絕望的情緒瀰漫上了每一個丐幫弟子的心頭。
看著慢慢圍攏過來的韃子兵,魯有腳心道:“隻能死在這裡啦。希望黃幫主回來,還能重振丐幫雄風吧。”
他已抱有決死之心,遂對眾人道:“兄弟們……”
話到一半,就聽城外“轟隆隆……”一陣巨響,然後又是一陣巨響。
“幫主?”
正當眾人心如死灰之際,忽必烈大纛附近再次爆開兩團巨大的火光,蒙古中軍大陣肉眼可見地亂作一團,人仰馬嘶聲甚至隱隱壓過了城頭的廝殺。
“殺……”正當大家不知發生何事之時,城內又爆發了激烈的喊殺之聲。
“幫主,你看……”一個丐幫弟子指著城中街道驚呼。
魯有腳扭頭望去,便見一杆旌旗高高豎起,正朝城牆上的防禦缺口而來。
“戍安軍?這是哪來的部隊?”有人問。
眾人疑惑搖頭,有熟悉襄陽街道的人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因事情太過離奇,一時也不敢應聲。
緊接著,一群精悍如鐵的漢子,穿著各式陳舊卻結實的皮甲布衫,高舉著刀槍棍棒,便衝出了街道。
“給老子殺!一個不留!”一聲炸雷般的咆哮自缺口下街道響起,壓過了所有嘈雜!
隨著咆哮結束,那群漢子就像見了血的鯊魚,一個個嗷嗷叫的就揮舞著手中兵刃,衝上了城頭。他們忙而不亂,混而不散,飛奔之中,迅速與周圍同伴結成陣型,或三兩人,或四五人,以駭人的默契和凶悍,狠狠撞進了湧上缺口的韃子兵潮!
為首一員魁梧如山的將領,麵容滄桑,滿臉虯髯,眼中煞氣淩冽。他左手擎著一麵繡有“戍安堂”三個大字的碩大商旗,右手揮舞著一柄厚重的環首刀,勢如瘋虎!殺得韃子兵毫無招架之力,不停往城牆缺口處退走。
“是宋老虎,宋將軍。”終於有人想起了對方的名字。
“啊,對是宋將軍。”
魯有腳也想起來,這個曾經被郭大小姐當眾羞辱的瘸腿將軍,後因鹿清篤全真教庇護得以立足,在襄陽城中默默經營起了戍安堂商鋪。據說他商鋪中招收的都是川西退伍的老兵。
“他們都是殘疾。”一個丐幫弟子道。“啊……”眾人驚撥出聲。
果然,大家仔細看去,這隊如狼似虎的漢子中,有的斷指,斷手,有的緲目,瘸腿,當然也有完好之人,隻是夾雜在人群之中,實不算多。
然老兵悍勇,宋老虎踏地如雷。他傷勢已被鹿清篤治癒,又得混元功與菩斯曲蛇藥酒加持,現在衝鋒之勢更勝當年!
環首刀捲起腥風血雨,那麵“戍安堂”獵獵作響的商旗,此刻化為浴血戰旗,被他狠狠插在城牆缺口之上!
宋老虎一聲咆哮壓過戰場喧囂,如同當年成都城牆上的號令,“川西娃兒!”
數百傷殘兵齊聲高喝,“雄起!”
隻見這群曾於屍山血海中滾過的老兵,斷指緊握刀槍,緲目鎖定敵喉,瘸腿蹬踏沉穩!他們嘶吼著舊日川軍的戰號,以殘軀為盾,以血性為矛,三五一隊結成鐵桶陣,如同磐石撞入潰堤洪流!
凶悍如狼的反撲瞬息切開蒙軍銳鋒,硬生生在這崩潰的城頭缺口處,頂起了一道鐵壁銅牆!絕望中的丐幫弟子,望著那杆迎風不倒的“戍安堂”商旗,眼中驟然燃起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