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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這這……”
火把上本就浸滿了油脂,落在書本堆裡,瞬間便點燃了那些發黃的紙張,一本,兩本,三本,大火瞬速蔓延到了周邊的木箱之上。
張柔將他手上那本書也丟進了火裡,看著紙上霍去病三個字在火焰中隨著紙張捲曲,焦黃,燃燒,最後化成灰飛。他感受到了一絲絲快意。好像自己燒掉的不是書本,而是一個民族的記憶。
可憐當年金朝費儘心思搶掠而來的不少文化瑰寶,如今全被這個忠於大蒙古的河南都元帥付之一炬了。
“以後凡不利我蒙庭一統之言論,皆按此辦即可。”張柔道,說話間大火映照著他陰鷙的臉龐,忽明忽暗,讓人看得背脊生寒。
孔先生聞言一震,立即點頭躬身道:“是”
正當看著滿院書冊化為灰飛時。一個聲音突兀地從眾人身後響起,“焚書毀籍,斷文折脊,張大人好陰毒的心思啊。”
眾人聞言一驚,紛紛回過頭來,就見小院月牙門洞前,一個年輕人,青衫免冠,手持摺扇,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此時,院中火光打甚,所以都看得清楚,那摺扇揮動間,顯出一黑一白兩色。黑麪不知是何等模樣,此時白麪從外,其上竟然是一張無常鬼的臉容。雖隻寥寥數筆,但碧眼長舌,鬼氣森森,畫得頗為傳神,配合年輕人微笑的臉龐,看得人不由心底發毛。
孔先生最先抵受不住這詭異氛圍,開口喝道:“你是何人?”
十幾個衛兵,也紛紛拔出刀劍圍向了他。多年戰場生涯,練就的敏銳本能讓張柔眉頭一緊,他已感覺到了危險。
就聽身旁餘道長神色嚴峻道:“你是人頭客棧店掌櫃,轉輪王張一氓?”
他派人去過絕情穀,對大名鼎鼎的人頭客棧自然有所瞭解。
“道長好眼力,正是在下。”
“敢來我都帥府惹事,你膽子不小。”張弘略接話問道。
“多謝誇獎,膽子不算大,但也有點。”
此時,院外終於傳來了零星的刀劍碰撞之聲,還有衛兵的呼喊,但隻在短短數息之間,就又都沉寂了下去。
張弘略都不用問眼前的人是要做什麼了,直接開口喝道:“拿下他。”
“好。”餘道長聞言“嗆啷啷”長劍出鞘,挺劍便刺向張一氓。張弘略屈指成爪,雙腳一蹬,如隼似電,也同時朝張一氓抓去。
“狗賊,受死。”說話間,張一氓身後又竄出一個人來,正是皮清玄。
在全真教中,他與姬清虛關係最好,得知其慘死,傷心欲絕,發誓要為師兄報仇,所以此次也跟隨鹿清篤一起來了杞縣。
這幾日已經打聽清楚了元帥府中,各人物長相,此時遇到張弘略,正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提劍便衝了上去。
緊接著,十幾個元帥府的衛兵還要上去圍攻,又有全真弟子躍過院牆出現在眾人麵前,混戰瞬間開啟。
士兵雖都是百戰老兵,但突然之間未來得及結陣,竟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畢竟小院之中,戰陣武功對這種江湖廝殺手段,確實也不占優勢。
此時餘道長與張一氓已經交上了手,這道人劍法不凡,出手迅捷多變,時快時慢,時剛時柔,張一氓得鹿清篤菩斯曲蛇藥酒激發,內力大漲,膂力也更強,加之原本武功不弱,二人相鬥三十餘招竟然不相上下。
皮清玄就難過了,儘管這一年多來刻苦修煉,但天賦實在有限。與空手的張弘略拚殺,被其屢屢欺身上前,還差點把命都送了。數十招下來,步步驚心。
“嗬嗬,皮清玄,你這武功不行呀。”就在這時,屋頂上又有一個聲音傳來。
眾人聞聲抬頭,隻見屋簷邊站著一個年輕姑娘,其時月亮初升,月光映在她臉上,看來隻有二十許年紀,背插雙劍,血紅的劍滌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白皙的麵板,黛眉遠山,目光透亮,再配合那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勃勃之氣,當真好一幅孤月俠影圖。
“你又是何人?”在一旁負手觀戰的張柔問?
“叫我仙姑就行。”洪淩波咯咯笑道。
她話音剛落,又是十幾個全真弟子跳上了四周牆頭屋頂,瞬間把整個書房都圍了起來。
“還真是有備而來。”張柔道。
他冇說的是,都元帥府乃是巡兵重點關照之地,就算有人殺了滿府侍衛,隻消待得片刻,也會有巡兵發現府中異常,屆時城防守軍出動,就算這些江湖武人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
“是呀。你既然知道了,也省得我麻煩了吧,快去把你兒子殺了,再來我這裡自裁吧。”洪淩波笑道。
“狂妄。”
這時幾個已經擊殺了院中士兵的全真弟子已經空出手來,朝著張柔便圍了上去,說話間,劍尖已至。
張柔一聲冷哼,腳尖一挑,一把落地長劍便被挑飛起來,右手一探,長劍在手。隻輕輕幾撥,便聽“噹噹噹”金鐵交鳴,數把刺向他的長劍已經被其盪開身去。
“咦,你劍法好高啊。”洪淩波見之大訝道。
雖然不知對方練的是哪派武功,但這出手間從容不破,招式上機變奇詭,足可見張柔也有正統傳承在身。
洪淩波看得玩心大起,見其已經輕鬆擊敗了好幾個全真弟子,他們已經準備結起天罡北鬥陣來,當下也不怠慢,左手往後一拍,“刷刷”兩響,寶劍彈出,登時雙劍在手,嬌聲喝道:“我來會會他。”
話音落,人已從屋頂飛身而下。
“老夫也看看你的手段。”張柔見這年輕姑娘輕功不凡,知道定然也不是弱手。於是長劍一挺,也朝其撲了上去。
“來得好。”不等張柔靠近,她已經搶先出手,一招“冷月窺人”左右同時出擊,左右手招式名稱雖然一樣,但劍式卻各不相同。一招是全真劍法的厲害劍招,一招是玉女劍法的險惡家數,雙劍合璧,威力立時大得驚人。
這武功連金輪法王都難以應對,何況是張柔。倉促間,他隻來得及橫劍當胸,腳下前衝之勢驟然停歇,立即向後急退,可眾人依舊隻見白影一閃,隨即便是嗤嗤兩聲,張柔已經身上兩劍齊中。
洪淩波可不是小龍女,還會什麼手下留情,她主打的就是得寸進尺,乘勝追擊。見對方已然中劍,立即接上一招“浪跡天涯”,又是兩劍齊出,再是“花前月下”“小園藝菊”一套連招下來,隻在瞬息之間,張柔已經被刺得像個血葫蘆似的,前襟全都染成了紅色。
正當洪淩波還要追擊之時,就聽有人喊“夠了,等會兒再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