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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師兄,是我連累了你。”杞縣,都元帥府一間囚室之中一個年輕道人歉疚道。
“說什麼胡話,隻能怪那群韃子太狡猾,抓我們七個人,竟然用三百韃子兵,不講武德。”年長的道人眉毛粗濃,一臉生無可戀,竟然是曾被洪淩波切過耳朵的姬清虛。
鹿清篤執掌全真後,他與皮清玄一個主內,一個主外都成了教中骨乾。本來前途一片光明,誰知運氣不好,竟然被韃子捉了來。
“可惜教中兄弟還不知道我們出事了,否則以掌教的武功,定然能救我們出去。”年輕人難過道。
“你怕啦?”
“你不怕麼?”
“我?我特麼當然怕。”姬清虛道人像看傻子似得看著小師弟回答。
“額,”這個回答讓年輕道士一下冇回過神來,“你那麼慷慨激昂,我還以為你不怕呢。”
“廢什麼話,誰還能不怕死麼?”姬清虛道。
“那那我們?要投降嗎?”年輕道士問。
“那不行。投降不成漢奸了嗎?”姬清虛立即大搖其頭。
“額……哦……好吧。”年輕人又道:“師兄,你為什麼入了全真教啊?”
“家裡窮,養不起啦,我就自己跑到山上去了。”姬清虛躺在地上,看著房頂淡淡道,“你呢?”
年輕道人臉色一暗道:“我家人全被韃子殺死啦,本來我也快死啦。是師父路過,見我還有一口氣,便救了我。”
“難怪你叫宋清虜。”姬清虛臉上滿是無所謂道:“可惜,這下反被韃子清掉啦。”
“沒關係,這次我殺了四個韃子,已經算是給我爹媽和姐姐報仇啦。”被叫宋清虜的道人笑了笑回答。
“那也不錯。”
“人還在裡麵吧?公子要見他們。”此時門外傳來了聲音。
緊接著,便是門鎖嘩啦啦響,幾個士兵走進囚室,將他們架起往外走去。
幾人穿過重重院落,進入一間偏廂,就見一個二十餘歲,麵容白皙,尖臉薄唇的年輕人正在屋內,認真讀著什麼書冊。
這正是河南都元帥張柔之子張弘略。張家雖是將門,但父親從小卻要他刻苦學文,以至於元帥公子常常手不釋卷。
當然,學習漢人文化,卻不一定要喜歡當漢人。他張家是金國漢人,投降蒙古已經二十餘年,多年來為蒙古東征西討,手上沾滿了漢人的鮮血,早已把自己當成了半個蒙古人。
兩個道人進入房間時,他並冇有放下書冊,而是好像正讀到欣喜之處,嘴上還嘖嘖有聲。他們對視一眼,均都不知所謂。
姬清虛想:要不是道爺被點了穴,內力不濟,如此距離,能捏死這什麼狗屁公子十次。
宋清虜則想:不就是一個二蒙子麼?裝什麼讀書人?
二人正思緒翻飛,就聽身旁有人喝道:“見到元帥公子,還不跪下。”
“呸。背祖忘宗的狗賊,你還不配道爺我下跪。”宋清虜怒喝迴應。
隻是他話剛出口,就被一個士兵一腳踹在了膝彎,噗通跪下地來。
宋清虜怒不可遏,立即想要站起,結果又被人補了一腳,還補在環跳穴上,他隻感雙腿突然力氣全失,身體便再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
無能為力之下,隻能破口大罵不止。士兵也憤怒不已,上前就是兩個大嘴巴子,啪啪兩響,年輕道人臉頰肉眼可見的便腫了起來。
“蛻~”地一聲,還吐出兩顆後槽牙。
扭頭一看,就見自己師兄也冇下跪,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任憑兩個士兵怎麼擺弄,他隻像一灘爛泥一般,怎麼都跪不成形。
年輕道人都驚了,心說還能這樣?早知道你教我啊,師兄。
“夠了。”
終於,張弘略合上了書本,抬起頭來。認真地看了看兩人後道:“就是你們bang激a我大蒙古的百姓?”
“你要不要臉?我們是護送百姓南遷。”宋清虜怒道。
“南遷?那就是心懷南朝咯,這是反賊啊,當誅九族。”
“哼,你身為漢人,居然屠殺漢人。按照掌教所言,必會滿門儘滅。”
“是嗎?”張弘略笑了笑,起身繞過書桌,蹲到了二人麵前,“那你們什麼時候來啊?”
“很快。”宋清虜道。
“貴派掌教深諳用兵之道,最近使我們也損失不少。不知後續還有哪些計劃?”張弘略問。
宋清虜一聲冷“哼”,不再言語。
張弘略又把目光望向了粗眉毛的師兄,“你知道麼?”
姬清虛師兄搖頭笑道:“這種機密的事情,我們兩個小道士哪有資格聽到?”
見姬清虛開口,張弘略笑得更溫和了,“哦?道長怎麼稱呼?”
“這個?”姬清虛有些為難。
“這也不能說嗎?”張弘略疑惑道。
坐在地上的姬清虛,懶洋洋道:“說是能說的,隻是道爺的名字金貴,數典忘宗之輩,不配聽啊……”
張弘略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登時神色變冷,眼中殺機一閃,右手三指倏張,直取道人咽喉。但聽得哢吧一響,喉骨竟生生被其捏碎。姬清虛一聲慘呼都隻喊到一半,人已冇了氣息。
“師兄。”宋清虜驚撥出聲,立即朝姬清虛身上撲去,抱著自己師兄的屍體悲憤欲絕。
而張弘略隻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風輕雲淡道:“剁碎了,喂狗。”
“是。”兩個士兵立即將人往外拖。
“你們來了多少人?都藏在哪裡?”張弘略又衝著年輕的道人問。
宋清虜被嚇得牙齒咯咯作響,欲要張口,卻立即想師兄先前的話“那不行。投降不成漢奸了嗎?”
他不知道師兄為什麼覺得成漢奸,比死更可怕。但自己一直都聽師兄的話,想來師兄是不會錯的,於是最後隻戰戰兢兢道:“你你殺了我全真教弟子,掌教必會為我等報仇的。”
張弘略聞言笑了,區區一個江湖門派,竟然敢挑戰幅員遼闊的蒙古帝國,簡直是蚍蜉撼樹。
他要是害怕,又如何能上書獻策,提出了sharen連坐、懸賞賊首等一係列應對方略。聽說這件事還受到了四王子忽必烈的賞識,當著父親的麵狠狠誇獎過他一番。
想到眼前這個年輕道人那種無知的勇敢,張弘略淡淡道:“把他也帶走,當著他的麵剁。如果還不開口,就一起剁了。”
“是。”
幾個士兵剛要將道人拖出門外,張弘略又叫停了他們,“等等。”士兵停下了身形,就聽張公子繼續道:“把頭留下,懸於城門之外,要讓其他江湖人都看到,與我大蒙古作對的下場。”
“公子,老爺請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