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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見過幫主，見過郭大爺。魯長老因臨時有事剛纔出莊去了，說是明日方歸。”那老乞丐稟報道。
黃蓉點點頭，揮退乞丐，轉身衝著鹿清篤道：“事不湊巧，這兩日英雄宴，繁雜俗務頗多，實在抱歉。鹿道長不如先住下來，明日正宴他必然回來，屆時把事情說清楚，我那不爭氣的孩兒，該打該罰也任憑道長處置，你以為如何？”
鹿清篤笑了：“哈哈，兵書上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黃幫主深諳至理。不過人在江湖，麵子是大家給的，郭師叔與丐幫的麵子我鹿清篤與川西兄弟們已經給了，但我們的麵子，卻還被人踩在腳底下。
今日諸位長輩在此，我可再退一次，子時一過便是明日，還有四個時辰，我等一個答覆。
黃幫主可能不瞭解我的性格，公道等不來，我便自己去取，告辭。”
說罷長身而起，也不顧在場諸人，直接離席而去。
全真諸位莫名其妙，隻知道必然是川西將士與丐幫起了什麼矛盾，但其中是對是錯都無從得知，所以直到鹿清篤離開，都未有人發出一言。王處一作為師祖，本來是想問問原由，可惜鹿清篤走得太快，他都冇來得及張嘴。
黃蓉眉頭緊鎖，未曾想此子性格如此剛強。
“蓉兒，這……”郭靖隱隱約約可能是自己妻子做了什麼，又不太確定。
但黃蓉卻隻是輕輕拍了拍郭靖的胳膊，朝著在場諸位一抱拳道：“今日英雄宴千頭萬緒，招待不週，多有失禮，還請見諒。芙兒與川西弟兄的齟齬，丐幫自會查實分明。明日正宴過後，必給全真同道與天下英雄一個交代。”
郝大通道：“黃幫主客氣，要說抱歉也該我們來說，是我們全真教有負重托，誒，慚愧，慚愧。”
話已至此，自都不便久留，於是黃蓉又喚來莊中仆役，將全真諸位引回房間休息。
本來郭靖還打算與楊過敘舊一番，此時還哪有心情，見眾人離去，郭靖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蓉對郭靖的脾氣早已瞭解透徹，知道夫君剛正不阿，不喜歡自己耍什麼心機手段，於是緩聲道：“靖哥哥不要著急，魯長老是真出去辦事了，不過不是明天回來，而是晚上就會回來。
我讓下麵這麼說，也隻是想提前知道發生了何事，好有個打算。若真是芙兒犯了錯，大不了讓她去磕頭認錯。你放心好啦，不會得罪了那幫川西將士的。”
郭靖氣道：“這還何須等魯長老，叫郭芙來，我親自問問她，看到底是什麼事情？”
“誒，你看你，剛纔鹿道長不是說了麼？要問過雙方，弄清楚事情原委再做決定，他叫魯長老便是想以此為公正。你問芙兒，她說的話，你又信得幾分？”
郭靖不說話了，隻是臉漲得通紅，沉默不語。
黃蓉又推了推他：“好啦，靖哥哥，等晚上我們問了魯有腳，知道了事情詳情，你再生氣不遲。外麵還有好多江湖好友，彆板著臉，讓人看了笑話。”
最後，郭靖隻能無奈歎氣。
剛進前院，眾人便圍了上來，程英與陸無雙也在其列，鹿清篤不清楚為何程英會不與黃蓉他們相認，被莊園中的下人當自己的隨員安排住下了。
“你確定那霍都一定會來嗎？”程英道，她自然是替陸無雙問的。
“九成會來，如果不來，我也有辦法找到他。”鹿清篤道，這也是為何剛纔在書房還答應等待一天的原因之一。霍都冇有出現，若是在英雄宴之前整出什麼大活來，隻會增加自己後期做事的難度。
為何不尋求丐幫的相助？
其實鹿清篤在川西有與之聯絡，但事實證明。丐幫也不是什麼萬能的情報單位，他們絕大部分人都隻能停留在街頭巷尾，而且受限於文化普及度不高。對於社會底層的訊息和三教九流的江湖傳聞，收集起來具備很大的優勢，對於蒙古與大宋的官方資訊所知就非常有限。
除非黃蓉下令針對特定某個資訊，否則有心人想要逃避其眼線還是很容易的。
準確來說，不是避開丐幫的眼線，而是每日丐幫弟子得到的無效資訊太多，所以很容易忽略真正有價值的線索。
聰明如黃蓉，平時也隻會讓屬下弟子重點留意與襄陽戰事有關的訊息，否則腦子早就炸了。
更何況此時他們與郭黃二人關係微妙，實在冇有去找人相助的必要。
程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與表妹陸無雙一起轉身離去。鹿清篤也讓眾人先隨陸家仆人下去休息，說最晚明日便會有結果。
他自己剛到房間，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又被趙誌敬叫到師祖屋裡。
王處一直接道：“清篤，你們與郭大小姐到底起了什麼齟齬？如今抗蒙大計在前，莫要意氣用事。”
鹿清篤道：“師祖放心，徒孫是真心想推動抗蒙，不會因此而變。至於與郭大小姐的矛盾，徒孫也隻是恰好在場……”隨即將豫南客棧的事情說了。
孫不二聽完道：“不過是一些口角之爭，實無必要與之夾纏不清。我看那郭大小姐也不過十七八歲，為了這點小事揪著不放，倒顯得我全真教不夠大度，平白丟了我派顏麵。”
鹿清篤平日與這個孫師叔祖接觸不多，隻知道她雖是女流，但性子嚴峻，眾小輩都對她極為敬畏，想不到對方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估計這也算門派至上，保守傳統的一種表現了吧。
可惜鹿清篤不喜歡，也不接受。
於是道：“回師叔祖，事情小不小是一碼事，但我已經答應了宋大哥，要幫其討回公道，這個態度就必須有。而且，大度也不是讓吃虧的人忍氣吞聲。”
孫不二聞言麵色驟寒，厲聲斥道：“好個伶牙俐齒！你眼中可還有尊卑長幼？為些許口角與黃幫主女兒爭執，縱使占理也落得個‘全真教仗勢欺人’的話柄！江湖同道若說我教弟子為瑣事與郭大俠之女糾纏，你那‘護國守城’的功勞怕也要被嚼舌成‘沽名釣譽’！”
鹿清篤連徒孫都懶得稱了，淡淡道：“我爭的是麵子，要的卻是公平。師叔祖口口聲聲要大度，說到底還是麵子，不過是全真教的麵子。既然都是麵子，何談高低貴賤？至於所謂的功勞。大宋的皇帝老兒也不會給我封個官做，有冇有於我而言纔是真無所謂之事。”
這一席話，說得孫不二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