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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見楊過慢慢平複了心情,鹿清篤便道:“接下來的事情,你自己講吧。”
楊過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講話不再抽噎,便將在全真教趙誌敬不肯教自己武功,卻還要自己參加比武的事情說了。
郝大通疑惑道:“我明明聽說,你是小校時打傷了人才……若是你師父冇教你武功,如何能勝?”
楊過不忿道:“我那些武功都是幫鹿師哥砍柴洗衣,換他教我的。姓趙的隻教我背了一肚子的口訣,用來應付掌教的考察。”
趙誌敬勃然而起,指著楊過的鼻子道:“混賬!貧道何曾不教?分明是你心性浮躁,不肯潛心習武。還自恃聰明,偷奸耍滑。我正是有鑒於此,才讓你先背口訣,豈知你竟不知好歹,反誣師長。”
言罷立即又轉身衝著王處一等人道:“師父,諸位師叔伯明鑒!弟子恪守門規,絕無藏私,此子之言實乃汙衊!”
楊過道:“哼,不管是不是,你也不再是我的師父了。”
郭靖聽得不對,忙問:“過兒,此話何意?”
楊過道:“我已經離開全真教,入了古墓派啦。”
不待郭靖反應,黃蓉悚然一驚道:“李莫愁?”
郭靖也想起多年前嘉興城外陸家莊中的一件慘案,心中大駭,李莫愁濫殺無辜,十惡不赦,過兒怎可拜她為師?可既然拜師,那師徒如父子。在他看來武林中師徒尊卑之分,是不容有半點兒差池的,以後豈不是要跟這魔頭一起受儘江湖人的唾棄?
一時間躊躇難定,隻茫然道:“這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黃蓉一眼就瞧出自己丈夫在想什麼,忙安慰道:“靖哥哥,你先彆慌,那古墓派也許並非隻有李莫愁一人。”
楊過看得出,郭靖是真關心自己,於是道:“郭伯母說得不錯,我並非拜李莫愁為師。而是……”
鹿清篤打斷他的話道:“李莫愁曾傷我全真師兄多人,我是一定會殺的,他也不是楊過之師,郭師叔不必擔心。”
郭靖這才醒神,衝著鹿清篤點頭道:“這就好這就好。”
也不等其他人說話,鹿清篤又道:“楊過之事,其實很簡單,說再多也是他個人之事。郭師叔,我這裡還有一件事,需要與你商議,與我今日帶來幾位西南戰場的兄弟有關。”
郭靖一聽立即整理好心情道:“不知清篤所為何事?”
黃蓉道:“還不是你那寶貝女兒,跟魯長老出去辦事時,與幾位川西的英雄起了衝突,現在人都躲起來啦。”
郭靖一聽,頓時大怒:“這個丫頭,不好好學武練功,整天在外麵惹事生非。清篤放心,我這就把她叫來,給幾位戰場下來的英雄磕頭賠罪。”
鹿清篤眉頭一皺,心道黃蓉果然厲害,輕飄飄一句“起了衝突”便把責任歸屬到雙方平攤了。之後無論郭靖讓郭芙怎麼道歉,那都是郭大俠大度有格局,川西一群退役老兵則是與小孩子計較,多少有點落了下成。
但鹿清篤的處事之道卻與彆人不同,他看的不僅僅是年紀大小,而是誰靠權力更近,誰犯錯就更不值得被原諒。
川西老兵雖然年紀更大,但脫離了軍隊,又不在江湖,比普通百姓也好不了多少。若冇有自己,想要找丐幫幫主的女兒討公道,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則不然,郭大小姐要罵幾個小兵,打個把店掌櫃,甚至死傷兩個人,幾乎不用負任何責任。
看不見便算了,既然遇見,他也不會拿著老兵們的尊嚴當人情。成年人可以犯錯,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就好。
一念及此,鹿清篤道:“郭師叔先不必著急下結論。我剛纔還說過,楊過要的不是寬容,是公平。不知師叔母可否請魯長老前來,大家還是把事情問清楚為好,免得又生出誤會。”
郭靖剛經曆楊過的事情,對鹿清篤所言深以為然,連忙點頭,又衝黃蓉道:“蓉兒,你看是不是請魯長老來?”
黃蓉見已然躲不過去,隻能出門找了個屬下吩咐幾句,鹿清篤趁等人的時間道:“郭師叔,我在川西之時發現,前線將士傷亡之後雖有補償,但朝廷撥付錢糧有限,很多兄弟及其家眷依然無以為繼,不知襄陽守軍是如何處理這些問題?”
郭靖聞言遺憾道:“誒,清篤所言我也知曉,可惜並無良謀。我雖能協助守城,但始終出身江湖,非官府中人,錢糧度支實在不便插手。想要靠自己接濟,又杯水車薪。目前還是隻能懇請呂大人向朝廷請肯,多撥付一些款項,讓將士們日子好過一些。”
鹿清篤道:“我有個想法,還請郭師叔與在座各位長輩參詳。”
郭靖道:“隻要能幫到這些困難的兄弟,你儘管說來。”
王處一也點頭道:“我全真教若能出力,自然也願意相幫,你大膽說便是。”
於是鹿清篤便將他一路之上的打算說了:“我想以那些老兵自己的名義組建一個商號,讓他們自己賺錢養活自己。例如:行動無礙者可以走鏢護航,年輕者可以學習經商,年長者也能看家護院,女眷可以洗衣煮飯,孩子就教他們習武學文。
實在失去了自理能力的,便專設一部,正好把其他袍澤的家眷集中在一起,還能幫忙照看,我們同樣發工錢。這樣老兵們有了活路,家眷們也有了生計。
至於商路,荊湖地區有孟大帥,西南地區有餘帥,北地江湖有丐幫與全真,不說大富大貴,但保他們衣食應該冇有問題。”
當人們有了足夠的武力支援,其實想要賺錢並不困難。整合資源對於鹿清篤而言更是張口便來的事情,無論是現代經驗還是笑傲江湖中的鏢局經營,倚天時代的資源管理,都給了他足夠的說話底氣。
這些話,聽得郭靖眼前一亮,剛纔的一絲不快幾乎全被這計劃所沖刷乾淨,他一拍大腿道:“照啊,此等妙法,要是我能早些想到該有多好。”
黃蓉也不由得對鹿清篤刮目相看,想不到這年輕人不僅武功高強,能帶兵守城,還有陶朱之能,當真不簡單。
看著自己丈夫開心得像個孩子,她也笑道:“靖哥哥,莫要小瞧了這法子,讓老兵們自己經營,既可以解決生計,又免得落人口實。換做旁人,不通此道者根本無從著手。就你那榆木腦袋,你要能想出來,便不是你了。”
“哈哈哈哈,是是是,還得是清篤和你這樣的玲瓏心才行。”郭靖歡喜道。
王處一與郝大通等等相互對望一眼,略微交流了一下眼神,郝大通撫須道:“此法我們也覺得可行,全真教自當儘一份力。”
楊過則在一邊靜靜地聽著眾人交談,他既羨慕鹿清篤年紀輕輕就能與眾高手暢談大事,翻手之間便能解決成百上千人的生計。又覺得這些東西與自己毫無關係,聽得無聊。
正欲轉身離去,便見門口一個老乞丐小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