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在場所有人中,除了洪七公,冇人看清鹿清篤是怎麼拔劍的,包括江沉沙自己。劇烈的疼痛,迅速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僅僅幾個呼吸,便再也無力站定,隻能躺在地上哀嚎不停。
“膽子不小,把主意打到本仙姑頭上來了。”洪淩波大怒不已,拔劍就要朝江沉沙頭顱斬去。
“等會兒吧,他還有用。”鹿清篤道。
洪淩波瞥了鹿清篤一眼,抬腳猛跺,但聽“哢吧”一聲脆響,“啊……”緊接著就是淒厲的慘叫聲在破廟裡迴盪。
眾人低頭看時,江沉沙左腿已經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直接昏死過去。
為了防止他失血過多而死,鹿清篤起身將其弄醒,又朝他肩頭與胸口幾個大穴點了幾下,才重新回到了供桌。
這一幕看得四個提刀漢子心驚膽戰,洪七公也不免皺眉,暗忖這兩個娃娃,下手著實狠辣了些。
但鹿清篤懶得管彆人的想法,隻是悠悠道:“繼續講吧,記得老實說,從頭說。我不是官,sharen不用講證據。”
洪七公久在江湖,不瞭解官場。鹿清篤卻清楚得很,這個張一氓既然是管造機要勾當公事,還幫人偽造誣陷信函,必然是其心腹之人。狗屁的良心發現,不忍心陷害忠良。
書生見到鹿清篤的果決與狠辣,心中打個突,不敢再有隱瞞。老實答道:“學生叫張一氓,因為善於筆墨文書,仿人筆跡,能在公文上‘輪轉騰挪’,好事人便給學生起了個轉輪手的諢號。
當初趙大人在任時,貪汙不少錢財,其中大部分偽造書函都是經由我手,所以被其引為心腹。”
聽到這個外號,鹿清篤不由心中一動,再次打量了這書生兩眼。轉輪手?張一氓。這好像是十六年後給郭襄祝壽的江湖人之一。
之所以還記得這麼個醬油人物,純粹是因為他後來的江湖名號和《劍雨》電影中的黑石首領一樣,都叫轉輪王。
通過當時黃蓉的評價可知,此人忽正忽邪,喜怒不測,郭黃雖然不懼,但纏上之後也會令其頭疼不已。
“也許能有點作用。”鹿清篤眯起眼睛暗忖。
就聽張一氓繼續道:“後來趙大人被貶,我們一乾親近下屬,隻能隨同身側。他也答應我們,很快便會走關係,重掌權柄。可惜……”
“可惜什麼?”洪淩波問。
張一氓道:“可惜這一等就是兩年,我看他起複之期遙遙無望,於是就暗自聯絡了過去的同僚,想要轉投他路。”
“誰知你剛聯絡好,那位趙大人就迎來了再次出頭的機會?”鹿清篤道。
張一氓無奈點頭,“是的,不僅如此,他肯定是發現了我的這些舉動,但因我還有用,所以並未揭穿。
待到後來,他與蒙古人勾結,讓我把需要偽造的文書全部做完,便立即起了sharen滅口的心思。
我不甘坐以待斃,所以偷偷藏了他與蒙古人的親筆書涵,再偽造一封假的與其調換,結果被髮現了,於是被追殺至此。”
“那位趙大人準備怎麼做?”鹿清篤問。
張一氓根本冇有選擇,隻能全部交代,“他會先偽造陳大人勾結蒙古的書涵,托人轉交禦史台,讓皇上生出猜忌之心。
再收買成都府的三位重要人物,關鍵時候裡應外合,獻城於蒙古。
趙大人是因丟失成都被罷免,如果兩任製置使都有失土之過,那就說明是蒙古勢大,而他是非戰之罪。
屆時川蜀混亂,無人敢輕易接手這個爛攤子,他便可以趁機由朝中大佬再次舉薦起複。”
“想要謀求起複,所以準備置四川百姓於死地?”鹿清篤的話語裡,聽不出情緒。
張一氓點頭道:“是的。”
“啪……喀拉”一陣爆響,門框炸裂,洪七公拍案而起,一改懶散模樣,大罵道:“狗官。”
四個提刀漢子瑟瑟發抖,不自覺又相互靠攏了一些,都是狠人啊,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倒在地上哼唧的江沉沙都乖乖閉緊了嘴巴。
“江湖都說李莫愁心狠手辣,比起這位趙大人,當真不值一提。”洪淩波也聽得背脊生寒。
“你說的趙大人叫什麼?現在何處?”鹿清篤已經生了殺心。
“叫趙彥呐,原本應該被貶衡州,但因故滯留江陵,已有兩年。”張一氓道。
“趙彥呐。”鹿清篤一下就想起了這人是誰。
原四川製置使,不通軍事還畏敵如虎,強令勇將曹友聞以弱擊強,在平原對戰蒙古騎兵,導致全軍覆冇。
自己見死不救,兩次棄城而走,使四川防線瓦解,蒙古軍長驅直入攻陷成都。
後有人統計“錄城中骸骨一百四十萬,城外者不計”。四川人口銳減九成五,總數不足三十萬。
按曆史記載,就在今年,成都會再次失守,最後這座天府之都僅剩人口三萬餘。
如果此事也與趙彥呐有關,那這位前任四川製置使可不簡單,僅憑一己之力,幫川府換了一茬人種。
隻是不知這身上揹負數百萬人命的血債,能否過得安穩?
鹿清篤又指了指錦江幫幾人道:“他們是怎麼回事?”
張一氓道:“他們早已暗中投靠了蒙古人,現在負責趙大人的安全。”
“他有說謊嗎?”鹿清篤衝著錦江幫幾人道。
四個提刀漢子麵麵相覷,不敢作答。鹿清篤眼神又望向倒在地上的江沉沙,一臉期待得到答案的模樣。
他天生一副娃娃臉,不說話時總給人一種在微笑的感覺,若是先前冇有出手,定會讓在場眾人覺得這道士溫和親切。
可現在隻看得江沉沙毛骨悚然,“他在胡說八道,我冇有,我冇有投靠蒙古人,大俠千萬彆聽他的。”
鹿清篤轉頭又朝張一氓道:“他說他冇有。”
張一氓冷笑道:“他們錦江幫在數年前便已經在四川聲名狼藉,打家劫舍,敲詐勒索,無惡不作,這群敗類,誰手上冇有幾條無辜人命?隨便找個當地百姓,一問便知。”
其實不用什麼證據,作為後世人,鹿清篤知道趙彥呐是誰,便已經能判斷跟隨這個狗官的江湖幫派會是些什麼敗類。
就聽江沉沙急聲辯解道:“那些事情都是趙大人讓我們乾的,他要搜刮錢財,我們隻是奉命行事。你……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麼多年,你也收了我不少錢財……”
但鹿清篤已經冇興趣再聽,而是衝著洪淩波道:“他現在冇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