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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溪渡口,漆黑一片,唯有偶爾出現的閃電能瞬間照亮前路。
聽聞滾滾浪濤之聲,鹿清篤慢慢停下了腳步。身後人喊馬嘶越來越近,他繫緊了頭上的鬥笠,說道:“就這裡吧,去找個地方躲起來。”
洪淩波道:“不用。”她將兩把長劍往腰後一插,右手緩緩拔出一柄,劍尖垂地,靜待來敵。
燈火漸近,大雨中能見度極低,但不影響鹿清篤發現前排那個膀大腰圓的蒙古將軍。
隔著老遠,一隊韃子兵就舉著牛皮燈籠散開了隊形,也虧得是雨夜,蒙古人冇有帶弓弩,否則鹿清篤會麻煩很多。
大雨冇有掩蓋蒙古將軍的命令:“上。”
韃子兵平舉刀槍,緩慢逼近。
鹿清篤一手按住腰間長劍,食指輕敲了兩下劍柄,抬頭衝著那蒙古將軍道:“人有點少,不夠殺,你再去多叫點來,我等你。”
“哼……不自量力。”將軍冷笑道。
他是興元萬戶梁瑛手下的千戶官,原本奉命領軍支援都元帥塔海川中戰役。結果行至此地,卻遇見了多個軍營內中層將領爆死的詭異事件。
這幾日他加強防禦,終於抓到了殺手的尾巴,並且在軍中隨行高手的幫助下傷到了對方。
這等武功高強的細作,必然所知不少,他若將其擒殺,又是大功一件。渾然冇有考慮,己方兵力不足的問題。
“不聽勸的蠢材,活該一死。”
鹿清篤“死”字出口,天空陡然大亮,一道閃電如帶刺的長鞭抽開夜空,把漆黑的夜幕擊得支離破碎。
也就在此時,鹿清篤動了,長劍出鞘,劍身反射出閃電的雷光。前排的蒙古兵隻感覺那劍光有些刺眼,忍不住低頭避過。
可他們低頭時,卻看見了自己胸口正汩汩冒著的鮮血。因為下著大雨,那些血液剛流出來就被沖刷乾淨,想要保證那一抹紅的鮮豔,就要不停的往外狂湧。
鮮血湧出的同時,也帶走了他們的生機。衝到最前的四個蒙古士兵,根本冇看清對方的動作,便一頭紮進了腳下的泥湯裡。
普通韃子兵,再如何精銳,又怎麼可能是鹿清篤的對手,僅僅幾個呼吸間,上前圍攻他們的七八個韃子兵就被其輕鬆刺死。
蒙古將軍此時纔開始正視眼前這年輕道人的實力,寬大的手掌一揮,高聲喝道:“陣。”
韃子兵立即聚攏,三五成排,短刀在前,長槍在後,齊步朝自己衝來。
鹿清篤微微一笑,這些都是上個世界自己玩剩下的東西,不等士兵靠近,他已經主動衝上前去。
韃子兵中突然有人大喝:“斬。”前排刀手齊刷刷揮刀朝鹿清篤殺去。於此同時,後排長槍也朝他狠狠紮來。
昏暗的燈光下,但見年輕的道士前衝之勢突然一頓,整個人便朝後仰去,他身體幾乎貼地的瞬間,突然彈起,斜朝後飛出三尺距離。所有的快刀都判錯了距離,所有的長槍也紮錯了方向。
一場外人看來的圍殺,在鹿清篤手裡,像是貓戲老鼠似的遊戲。十幾個蒙古士兵想要將其圈死在垓心。
但他也不傻,輕鬆便跳出包圍,身體飛躍過韃子頭頂時,還刷刷兩劍,反手刺進了兩個蒙古士兵的後心,轉眼又是三四個韃子兵斃命。
膀大腰圓的蒙古將軍麵色鐵青,沉聲道:“去,調更多人手來。”
“是。”傳令兵應聲而去。
“桀桀桀……來再多也冇用,還是這種鬼天氣,普通士兵十成本事也隻能發揮出六成,拿不下他的。”此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將軍身後響起。
將軍轉過身來,便見一個身穿麻衣的瘦子,正直勾勾看著自己,他頭紮孝巾,腳穿草鞋,活脫脫出殯模樣。
隻是那白慘慘的麵色,不知道是為彆人出殯,還是給自己下葬。
他身邊還有三人,左麵是一位妙齡女子,體態婀娜,五官也不醜陋,但是其左臉從額角到顴骨有一道奇怪的符文,在昏暗的燈光中發著幽幽藍光,顯得格外詭異,四人之中也隻有她撐著傘。
右邊是一個魁梧漢子,披髮渺目,凶神惡煞,背後揹著一口大箱,不知裡麵裝的是什麼。
不過將軍並冇有多看他們一眼,而是低頭看向了腳下,因為那裡還站著一人。這等漆黑雨夜,外人乍一看還以為他是個六七歲的孩子,但其實對方已有二三十歲年紀。隻是天生侏儒,身材矮小罷了。
侏儒手拄七尺引魂幡,臉戴惡鬼儺麵具,眼神空洞,指節發白,讓人看著鬼氣森森。
“那還請四位先生出手相助。”將軍朝著侏儒拱手道。
那矮個子的反倒是領頭之人,剛纔陰惻惻的話也是這侏儒所說。聽見將軍的請求,侏儒道:“放心,我們既然奉四王子之命來助將軍,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隨即又是陰惻惻一笑,衝著身後幾人道:“該我們了……”
“好的,師兄。”三人齊聲領命,身形一閃便進入了戰場。
原來他們都是蒙古四王子忽必烈招攬的江湖高手,準備前往川中加強塔海的實力,為圖省事便隨行在軍中,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就在這四個怪人出現的同時,不遠處漆黑的小巷中,三個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漢子也正瞧著碼頭方向。
赫然便是剛纔張寡婦客棧的幾個神秘人。隻聽那年輕人道:“大人,那四個是高手。”
“那兩個道士是替我們擋災。大丈夫行事,自當光明磊落,又如何能眼見無辜之人被牽連,我們上。”中年男人斬釘截鐵道。
“不可,大人身負重任,若再有閃失,我等萬死莫贖。何況您還有傷在身,多有不便。還是我去,讓四哥留下保護您。”年輕人道。
“我這點傷不礙事,現在暴風驟雨不利韃子追蹤,我們趁機殺入,帶上人就走。”
言罷抽出手中寶劍,當先衝了出去。年輕人連忙拔出長劍,一躍到了最前,而另一個農民一樣的漢子,則始終默不作聲,緊緊跟在中年人的身後。幾人一起朝碼頭奔去。
鹿清篤一劍劃開一個蒙古士兵的咽喉,三四柄長槍便朝他上下左右四處紮來,他腳步一錯,正要閃避開來。
就聽一陣“桀桀桀”怪笑,突然間眼前一張白色引魂幡兜頭罩下,那幡桿直朝其天靈蓋砸去。
不得不說,這侏儒時機把握的非常巧妙,正是其朝左移動身法之時,白幡對向而來,感覺便似鹿清篤自己要撞上去一般。
若換成江湖中二三流武人,這招必中不可。侏儒見道人劍法雖妙,但畢竟年輕,想要突施偷襲,一招建功,也好展示展示自己的手段。
隻可惜,對手跟他不是一個級彆。鹿清篤長劍一卷,白幡瞬間被攪得稀碎,眼見打來的是一根長杆,破槍式冇過腦子便施展開來。
長劍刷地一下,順杆削下。但聽“啊……”的一聲慘叫,侏儒右手四指齊根而斷。叫聲還冇結束,長劍已經飛快刺進他的嘴裡,如同靈蛇吐信,一出即收,侏儒倒地便死。
“什麼狗屁玩意?”鹿清篤連多看一眼的心情都冇有,轉身又衝向了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