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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上為首者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人,他雙眉如峰,虎目有神,雖然衣著樸素,但舉手投足間自有威儀,隻是臉色略顯蒼白,像是有病在身。
旁邊一左一右坐著兩人,左後邊一個略顯年輕,同樣一身粗布短褐,穿著普通,但劍眉星目,身姿筆挺,一看便知是個有功夫的練家子。
右手邊年紀略大,一臉憨厚,身材敦實,像個莊稼漢子,但若有人注意到他的雙手,就當知道,農民可不太能把指節也磨出厚厚的老繭來。
聽見眾人議論,年輕人側頭低聲道:“看來,我們就是因為此事才……”
中年人微微抬手製止了年輕人的說話,“我們隻是過路客商,雨停便走。”
“是。”
年輕人不再說話,這一桌又恢複了沉默,正當中年人想閉目休息片刻。忽聽得馬蹄聲響,緊接著便是“啪啪”的砸門之聲。
剛纔還熱鬨無比的大廳為之一靜,店內眾人瞬間就緊張起來。因為此時北地蒙古人不準漢人騎馬,有馬者自然是韃子或者親蒙古的勢力。
店伴不敢怠慢,趕緊上前去開門。但人剛到門邊,就聽“嘭”的一響,整塊門板都炸裂開來,年輕的夥計一個不慎,被撞個正著,“啊”地一聲倒飛出去,撞翻了好幾桌客人。
“瑪德,磨磨蹭蹭,找死。”
一個粗狂的聲音被狂風吹進了店來,風雨壓得大廳內燈火明滅不定,門邊的客商趕忙朝兩旁閃開。
緊接著便是一個膀闊腰圓的蒙古大漢闖入了大堂,身後六七個蒙古士兵也隨之一擁而入,進屋就堵住了門口。
大漢抬眼掃過大廳,鄙夷地看著那些躲過自己目光的客商,出聲大喝道:“掌櫃子呢?”
“在這裡,在這裡,不知將軍有何貴乾?”一個四五十歲,頭髮花白的女人趕緊從櫃檯裡小跑上前。
“抓捕刺探我軍情報的細作,見到什麼可疑人了嗎?”大漢說著,自顧自朝前走去,找了個避風的桌位,抬腿便是一腳,“滾一邊去。”
那桌客商趕忙起身換了個位置,掌櫃連忙陪笑道:“冇有冇有,我這都是些南來北往的商客,哪敢留什麼細作。借我個膽子也不敢的,將軍明察。”
說話同時還瞧了一眼,剛纔被踢翻的夥計,眼見並無大礙,小腳往其屁股上作勢踢了一下,佯怒道:“賴著乾什麼?還不去上一壺好酒來,給將軍驅驅濕寒。”
“誒誒,馬上就去。”小夥計捂著肚子爬起,一瘸一拐地便朝裡屋走去。
那蒙古大漢道:“有冇有細作,你說了不算,老子說了纔算,搜。”
他一聲令下,蒙古士兵便一個個地盤查起來。
“是是是,當然是您說了算。”掌櫃的陪笑道。
此時兩個蒙古兵已經走到了鹿清篤麵前,一個蠟黃臉的韃子瞧了一眼這個圓臉彎眉的小道士,顯然威懾力不足,所以未曾在意。但扭頭看見了洪淩波,不由得眼前一亮。
那光潔白皙的麵板,在雨夜的燈火中瑩瑩生輝,感覺掐一把都能擰出水來。“嘿嘿,小道姑,哪裡的?來這裡乾什麼?”說話間右手已經不老實地伸上前去。
他們並非冇有看到二人桌邊的長劍,但此時軍隊就在附近,再加上大廳的人都畏畏縮縮,讓這兩個韃子有了自己也很強大的錯覺。
鹿清篤冇有動手,因為洪淩波的爆脾氣,根本還冇等韃子兵手到麵前,已經舉掌拍了出去。
那韃子冷不防被其一掌拍在胸口,隻退了一步,還冇撞到背後的桌椅,整個人就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委頓下去。
“大膽。”身後一個韃子兵,見狀立即拔出了腰刀,揮刀便朝洪淩波劈去。
小道姑劍未出鞘,抬手向上一格,穩穩擋住了刀鋒。
但也在此時,她眉頭一皺,左臂一軟,長劍幾乎脫手。不過姑娘自有一股狠勁,咬牙一頂,推開彎刀的同時翻轉劍鞘往後一送,長劍出鞘,劍柄直撞在韃子兵的迎香穴上。
“啊……”地一聲慘叫,韃子兵仰麵就倒。而那長劍則反彈回來,又入了鞘中。
在場眾人看著女道姑武功厲害,無不暗地稱好。
隻是洪淩波自己放下長劍,卻忍不住用右手扶按住了胸口,很明顯剛纔那一下,傷口撕裂疼的不輕。她玉手往上一按,道袍貼身,鮮血肉眼可見地滲透而出,很快便染紅了一片。
頓時,更多的蒙古兵圍了上去,其他客商瞬間散開一片空間。
剛纔被擊倒的一個蒙古兵捂著鼻子站起身來,慌忙大喊道:“將軍,她身上有傷。”
那膀大腰圓的蒙古將軍猛然站起,“拿下。”
洪淩波當場就要拔劍,鹿清篤卻道:“先出去。”
言罷長身而起,一把拉著洪淩波,手中劍鞘連點,盪開眾人,飛步便到了門口。
門口的兩個蒙古韃子還想堵住出路,被鹿清篤劍鞘左右抽中脖頸,乾脆倒地昏死過去。
外麵大雨尚未停歇,鹿清篤順手挑起牆上兩張鬥笠,迎著狂風便奔出門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對於客棧內的眾人來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兩個道人便已消失在雨夜之中。
蒙古將軍氣急敗壞,一腳踹飛了麵前的桌椅,大聲怒吼道:“追。”說罷當先衝了出去。
蒙古人一走,店內不少客商也立即奪門而出,狂風驟雨都顧不上了,此地出現了韃子要抓的細作,難保冇有找後賬的時候。
短褐年輕人看了看中年男人問:“大……叔,我們怎麼辦?”
中年人右手扶按住左胸,深吸一口氣道:“跟上去看看。有機會就聯絡對岸。”
“是。”
說罷,年輕人從懷裡抓出一把銅錢放在桌上。三人拿起身邊的蓑衣鬥笠,起身也走出門去。因為此時眾人都在往外逃,所以他們也未引起旁人注意。
一幫客商走南闖北見慣了場麵,趨吉避凶已是本能。僅僅片刻功夫,這張寡婦客棧便人去樓空,隻剩下花白頭髮的女掌櫃與一個半大夥計。
“我們跑什麼?”洪淩波被拉著奪路狂奔,心中老大不樂意。
“找個地方,好sharen。”鹿清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