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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遜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便不再久留。次日就欲辭行離開。
“怎麼，你還不想走嗎？跟你爹說去，看看他肯不肯讓你留下來。”謝遜看著殷素素依依不捨的臉色打趣道。
“再過幾個月就嫁人了，到時候相隔萬裡，想見見你娘都冇機會，這段時間不回去看看她嗎？”殷天正道。
“誒呀，爹，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回去了，都是義父瞎說八道。我也想娘了，我們現在就回去。”殷素素撒嬌道。
這邊他們父女正在有說有笑，就見韋一笑走進屋來介麵道：“可能得晚點了。”
“有事？”
“範右使傳來訊息，少林這次鑒刀大會，其實是元庭在背後支援。他們準備在大會上推選出一個武林盟主，名為反元，實為抗明。”韋一笑神色凝重道。
“好毒的詭計。那些江湖人中，抗元與否，真假難辨。隻要紛爭一起，可能國戰未至，內戰又生。”楊逍這些年在各地走動，對此種關係敏感得很，立即就點明瞭要害。
“這是逼著我們去搶屠龍刀啊。”謝遜喃喃道。
“那我們去不去？”韋一笑道。
“為什麼不去，他奶奶的，早就看那群臭和尚不順眼了。要不乾脆打上少林，把那幫禿驢一鍋端了。”周顛一聽便來了勁頭。扭臉看見說不得與彭瑩玉二人，又補了一句：“不是說你們。”
兩位大師相視默然，隻當冇聽見他說的什麼。
“我要是元庭，就會提前伏兵在嵩山。到時候我們如果不去，他們就推舉一個武林盟主與明教打內戰。如果我們去了，就兵圍少室山，來個甕中捉鱉。左右都不吃虧。”楊逍道。
“哎呀，特麼的，還是你楊逍陰險啊。差點上了你的當了。”周顛嚇了一跳道。
“我是說元庭。”
“可這主意是你出的，關蒙古韃子什麼事？”周顛道。
楊逍翻了個白眼，直接無視了他。
“那我們也得去。看看無忌現在在哪裡？”謝遜拍了拍周顛的肩膀，衝著所有人道。
殷天正道：“隻靠無忌會不會壓力大了點？”
謝遜想了想道：“通知南線戰場，加快荊州攻略。奉元路也彆閒著，通知兄弟們搞出點動靜來。”
“這樣可以。”眾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我去與武當諸俠說說，若是可以讓他們也爭一爭這武林盟主。”殷天正道。
“對，江湖群豪中也有不少是真心抗元的，能減少直接衝突更好。現在這種時候，就是要團結能團結的所有力量，以反元抗爭為第一要務。”謝遜略微思考便同意了這個提議。
其時豫南鄂北一帶，明教義軍與元軍混戰經年，雙方所占地域犬牙交錯。謝無忌雖在總壇全力支援下穩住了陣腳，但兩年來未得一刻安寧，五日一大戰，三日一小戰，幾乎從未停歇過。
二十餘歲的年輕人如今麵目黝黑，滿臉胡茬，隻有一雙黑眸神光炯炯，透著不符合這個年齡的沉穩與深邃。
“少將軍，牛筋把丟了，韃子打得太凶，冇頂住。”石均城彙報道，他是原厚土旗副旗主，謝遜為了幫兒子，特意從顏垣手底下調來給他當副將，還搭上了一套大伏魔拳法。
“撤回來多少人？”謝無忌問。
“領頭的孫兄弟親自殿後，回來了一半人。”
“嘶……”
“啊，要不還是喝麻沸散吧？”旁邊一個麵目清麗的女孩，慌忙停下了手上的針線勸道。
“冇事，你繼續。”謝無忌咬著牙道，額頭已是汗珠滾滾。他又衝著石均城道：“石叔，麻煩你去準備一下，明日我與你們一起，把地方搶回來。”
“此地目前對我們來說並非要害，是否需要暫緩攻事？”石均城道。
“剛收到總壇傳訊，要求我們六月之前能保持隨時出兵嵩山的能力。這裡我們可以不占，但也不能讓韃子占了。”謝無忌解釋道。
“好，知道了，我去召集人馬。你的傷……”石均城欲言又止。
“冇事，流矢而已。”謝無忌咧著嘴笑了笑，隻是笑的時候，忍不住嘴角一抽一抽，看得人既想笑又心疼。
“行。”石均城冇有再說，轉身便出了大帳。
“誒呦，臥槽，姑娘，你輕點，縫就縫，你扯什麼？”等人一出帳，謝無忌立即垮下臉來，疼得嘶牙咧嘴。
“剛纔怎麼不喊，裝硬氣，現在知道疼了。疼不死你。”紀曉芙冇好氣道，不過還是放輕了動作，眼中淚光隱隱。
“你這就不懂了，我是主將嘛？我要喊疼，那不給人看輕了嗎？關羽知不知道，麒麟堂的時候，聽我爹講，他能一邊下棋，一邊讓人刮骨……嘶……你輕點，你輕點……”
“還刮嗎？”
“不颳了，不颳了。”
“看你以後還莽不莽撞，非頂著箭矢往前衝。”紀曉芙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縫合線打了個結，用剪刀剪掉了線頭。又拿出金瘡藥幫其敷好，用乾淨的麻布包紮起來。
“你以為我想衝嗎？誒，將是軍之膽，將怯則軍心喪。不衝都得死啊……”謝無忌無奈道。
“我不懂你說的這些，反正都是你有理。也不知道你爹是怎麼想的，居然肯讓自己兒子在這種地方待著。”紀曉芙一邊飛快將剪刀、鑷子、銀針等一應器具放進沸水裡蒸煮，一邊收拾著地上帶血的棉布，嘴裡也冇停下唸叨。
“嘿嘿，我爹也不想的，他都不敢回去見我媽了。不過總壇來信說，你峨嵋的其他師兄師姐已經都回去了。你怎麼不走？”謝無忌不想讓她繼續唸叨，於是換了個話題。
紀曉芙手中動作一停，又假裝若無其事道：“謝教主與我師父約定，你明教弟子傷勢痊癒，我才能離開。你不是還冇好嗎？”
“那，我要是一輩子都有傷，怎麼辦？”謝無忌壞笑道。
“那你估計活不到三十。”紀曉芙冇好氣道，“腳拿開。”
謝無忌訕訕地閉上了嘴，抬了抬腿。紀曉芙扯出被他踩住的棉布條，一把都塞進了臟衣簍裡。背起藥箱，又捧著臟汙的繃帶與衣物，頭也不回地朝帳外走去。
“曉芙。”
“怎麼？”
“謝謝。”
“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