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峽的硝煙久久不散,崖壁間的血跡被烈日烤得發黑,遍地殘戈斷矛與北狄兵的屍首縱橫交錯,葉家舊部與勤王精兵正忙著清理戰場、加固殘破防線,傷者的呻吟與將士整理軍械的聲響交織,方纔血戰的慘烈依舊曆曆在目。
我抬手拭去臉頰沾染的血汙,肩頭傷口崩裂的痛感陣陣襲來,卻顧不上休整,俯身檢視一具北狄百夫長的屍首。此人甲冑之內,貼身藏著一塊玄鐵令牌,令牌上刻著的並非北狄慣用的狼頭圖騰,而是一縷扭曲如蛇的暗紋,紋路間泛著淡淡的詭異黑氣,絕非草原部族所有。
孫婉儀策馬走來,銀甲上的血漬尚未擦拭,見我手中令牌,眉峰驟然緊蹙,接過令牌細細端詳,沉聲道:“此紋絕非北狄所有,我鎮守邊關數年,從未見過草原部族用這般邪異圖騰,看來你猜的沒錯,宸王勾結北狄背後,果然還有第三方黑手。”
話音剛落,斥候快馬疾馳而至,翻身跪地急報:“葉參軍,孫將軍!北狄殘軍並未退回草原,而是在三十裏外的黑鬆林紮營,且有一隊蒙麵車隊深夜進入狄王大營,車隊護衛周身氣息詭異,既非北狄騎兵,也不似中原兵士,行動隱秘至極!”
我心頭一沉,黑鬆林地勢隱蔽,且有一條隱秘小道可繞開黑石峽,直插京畿側翼的昌平衛,若是北狄與那神秘勢力聯手偷襲昌平衛,京城便會徹底暴露在兵鋒之下,此前死守黑石峽的佈局,便會淪為空談。
孫婉儀當即下令,命兩百精兵扼守小道入口,其餘將士加緊修複工事,同時派出暗衛潛入黑鬆林,探查神秘車隊的底細。安排妥當後,她看向我,語氣凝重:“宸王謀逆,北狄出兵,如今又冒出神秘勢力,三者勾結,目標恐怕不隻是顛覆大靖這麽簡單。”
正商議間,京城內侍快馬送來密旨,陛下在宸王府邸暗格中搜出殘缺密信,信中提及“玄蛇引兵,血祭京畿”,且北狄此番出兵,並非為了劫掠疆土,而是為了配合神秘勢力開啟某處上古封印,宸王則以皇位為籌碼,換取對方助自己登基。密信末尾還標注,神秘勢力的主事人,已潛入狄王大營,親自指揮此番佈局。
我握著密旨,指尖微微發顫,玄蛇圖騰,正是方纔從北狄百夫長身上搜出的令牌紋路,所謂上古封印,竟與葉家先祖鎮守邊關的隱秘息息相關——先祖手記中曾記載,京畿以北藏有邪祟封印,曆代葉家主將戍邊,不止是抵禦外敵,更是看守封印,防止邪祟出世禍亂天下。
難怪狄王明知黑石峽易守難攻,依舊執意強攻,並非為了攻破峽口,而是為了牽製我軍兵力,給神秘勢力偷襲封印、繞路突襲京城創造時機。宸王叛國,早已不是簡單的謀朝篡位,而是引狼入室,欲要釋放封印邪祟,用京城萬千生靈血祭,滿足自己的野心。
夕陽西沉,暮色籠罩黑石峽,暗衛從黑鬆林傳回訊息,神秘車隊運載的竟是封印所需的血祭器物,主事者是一名身披黑袍的邪異男子,周身黑氣繚繞,正與狄王密謀,三日後趁夜色率軍繞小道突襲昌平衛,同時破開封印,裏應外合拿下京城。
葉家舊部聽聞封印隱秘,個個神色凜然,當年先祖鎮守封印的忠魂傳承,早已刻入每一名舊部骨血,當即紛紛請命,願死守封印所在的幽穀,絕不讓邪祟出世。
孫婉儀握緊長槍,眸中戰意凜然:“既然已知敵軍陰謀,我們便將計就計,佯裝防線鬆懈,誘敵深入小道,再一舉圍殲,同時守住封印幽穀,斷了他們的血祭妄想。”
我點頭應下,立刻催動青銅傳聲鍾,鍾聲浩蕩,引天地正氣匯聚封印幽穀,同時按照先祖手記排布守陣,將葉家精兵埋伏在小道兩側,隻待北狄與神秘勢力踏入陷阱。
為了讓誘敵之計更為逼真,我故意命將士撤去小道外圍部分工事,隻留少量兵士佯裝值守,營造出兵力匱乏、防備鬆弛的假象。孫婉儀則親率主力潛伏在峽穀後側,一旦敵軍進入伏擊圈,便立刻截斷後路,前後夾擊。
夜色漸深,黑鬆林方向傳來細微的馬蹄響動,狄王已然按捺不住,派出先鋒部隊試探小道防線,黑袍男子的邪異氣息,也順著夜風隱隱傳來。黑石峽的防線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我與孫婉儀立於峭壁之上,望著黑鬆林方向的黑影,心知真正的惡戰,並非白日的峽口血戰,而是今夜的伏擊與封印守衛戰。
我們一麵緊盯敵軍動向,一麵加急傳信京城,請鎮北將軍增兵昌平衛,嚴防敵軍突襲。可信使離去不久,暗衛便傳回一則驚心訊息——昌平衛守將早已被玄蛇勢力收買,正準備開啟城門接應北狄兵卒,就連小道的伏擊佈局,也通過內應傳到了黑袍男子耳中。
風聲驟然變得淩厲,崖邊旌旗劇烈晃動,敵軍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卻並非朝著伏擊圈而來,而是分作兩路,一路直奔封印幽穀,一路朝著黑石峽守軍側翼包抄,顯然早已識破了所有計謀。
孫婉儀臉色驟變,當即提槍傳令:“變陣!死守幽穀,護住傳聲鍾!”
葉家舊部迅速重整陣型,天地正氣順著鍾聲縈繞周身,可敵軍兵力遠超預估,黑袍男子催動玄蛇黑氣,與北狄騎兵合力衝殺而來,幽穀方向的封印之地,已然傳來了陣陣邪異轟鳴,封印的靈光正在飛速黯淡。
我握緊長劍,望著鋪天蓋地襲來的敵軍,心頭清楚,這場仗從一開始便落入了對方的圈套,宸王在天牢之中的暗中謀劃,玄蛇勢力的步步緊逼,北狄的鐵蹄壓境,三重危機交織,遠比死守黑石峽更為凶險,而守護封印與大靖江山的使命,容不得我有半分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