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洞口外隱約有黑影掠過。
澤的五感在獸人中堪稱敏銳，他幾乎是在瞬間捕捉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
什麼時候被跟上的？
沒有任何猶豫，他扯過獸皮將林蘇整個人裹住。
白色巨狼尾巴一卷將人穩穩帶上脊背。
林蘇甚至沒來得及反應，耳邊就已經是呼嘯的風聲。
她下意識回頭，隻見那巨大的黑狼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一雙璀璨的金色獸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不，不對。
“不行——”林蘇猛地掙紮起來，“沉淵！我們一起走！”
她的喊聲未落，身後驟然湧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蠍子、蛇、蜥蜴，還有更多她看不清形狀的畸形怪物，從暗處瘋狂湧出。
一部分朝著她們追來，更多的則撲向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沉淵以一己之力擋在了獸潮的最前方，風刃配合著利爪，與流浪獸廝殺在一起。
血濺在他漆黑的皮毛上，看不出來，但林蘇知道，他在流血。
澤的藍色眸子深處漫上一絲猩紅。
一旦被這些畜生盯上，就必須全部處理掉，否則氣味會一直追著他們，不死不休。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可那股腐臭的氣息依舊如蛆附骨。
他咬著牙，一邊狂奔一邊掃視四周，尋找可以藏匿伴侶的地方。
前方有一條河。
河邊倒著一棵枯死多年的巨樹，樹榦中空，足以容納一人。
白色的巨狼落地時已化作人形，他從空間中取出幾株草藥，指尖用力捏碎，將青綠色的汁液塗在自己裸露的麵板上，又塗在林蘇的額頭、脖頸、手腕——所有會散發氣味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他忽然俯下身，紅著眼眶，在那個顫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蘇蘇，你在這裡等我。”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卻極力保持著平穩，“我去把那些流浪獸引開，甩掉就回來找你，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聲。”
他抬手，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淚。
“別怕。我很快就回來。”
林蘇死死咬住下唇，用力點頭，淚水卻止不住地滾落：“澤……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澤沒有回應。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將枯草重新蓋在她身上，遮得嚴嚴實實。
下一秒，白色的身影越過河流，故意在月色下暴露自己，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那群流浪獸果然被引動。
為首的嘶吼一聲，大半獸潮調轉方向，瘋狂追向那道白色的影子。
林蘇透過枯草的縫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看見澤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她聽見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與慘叫。
她感覺到手臂上那枚黑色的獸紋隱隱發燙，那是沉淵還活著的證明。
可是燙得她心慌。
她蜷縮在潮濕的樹洞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眼淚一滴接一滴砸在手背上，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阿淵，阿澤……你們一定，一定要回來……
——
遠處，沉淵獨自擋在獸潮的最前方。
他隻有五階，而對麵最低的也是三階。數量太多了，多到他殺不完。
每一爪揮出都伴隨著淩厲的風刃，幾隻流浪獸應聲倒下，但更多的撲上來，前赴後繼，如同不知疲倦的野獸。
它們知道打不過他，所以選擇耗著他。
金色的瞳孔染上血色，黑狼渾身的皮毛被血浸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
他依舊沒有退後一步，身後是澤帶著林蘇逃跑的方向。
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
另一邊，白色的身影在林間急速穿梭。
澤沒有正麵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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