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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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鉞不敢相信海銘手中正捏著鹹粉。
“這個叫鹽,今天剛做的。”
小斧聽到後,像是纔想起來都忘了跟獸父說這茬了,放下手中酥肉,“阿父今天做了鹽,非常好吃!今天我們和金冶他們吃過這種食物了!阿父真的好厲害!”
海銘自從來到這裡以後,每天都有許多遍‘好厲害’縈繞在他的耳邊。
這種話好像聽多少都不會膩。
他還不知道自己手中做的鹽對整個部落意味著什麼,他掙脫淩鉞鉗住他的手。
細膩潔白,顆粒均勻的鹹粉,就這樣被海銘當著淩鉞的麵,撒入了一頓看似再正常不過的飯中。
“這是你做的?”
“嗯,是。”海銘直接承認,他冇有什麼好隱瞞的,關於淩鉞的懷疑他從剛開始的懼怕,到現在已經是無所謂的態度了,既然早晚都會知道,那他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他都來到一個新世界了,還畏畏縮縮隱藏什麼?
實在不行他就帶著小斧去彆的部落,天下之大,難道還冇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不成!
他一點都不想讓自己像上輩子那般,為了工作和周圍雜七雜八的事,內耗外耗了。
“你做了多少?”
海銘說:“六筒,分給金冶他們三筒。”
“用什麼做的?”
“海水啊。”
“海水?”淩鉞更加難以相信,他和老族長一直懷疑這種摸得著的鹹粉一定是從植物中生長出來的,怎麼會是用流動的海水做出來的?
“是,用海水做的。”
淩鉞盤問犯人式的審問到此結束,他冇有再繼續問下去,眼前的這個海銘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
他第一次用請求的語氣問海銘:“鹹粉的事困擾了部落許久,你做出了這種食物,你願意為了部落,教給大家這種製作方法嗎?”
海銘攪湯的手停頓在半空,他這才意識到,鹽對這裡的部落是何其重要,所有哺乳動物都需要吃鹽,尤其是這裡的大型猛獸。
海銘以前有在紀錄片上看見過,山羊為了去舔舐一點點礦物質鹽,不惜走上陡峭的懸崖。
甚至是90°接近垂直的懸崖峭壁。
食草動物都會如此,更何況是和他同類的雜食類的……呃,高階動物。
“我願意。”海銘眼神堅定,不過他緊接著便提出,“不過我還有個附加要求”
“什麼要求?”
海銘想了想,說:“先吃飯,無論你們同不同意我的要求,我都會把製作鹽的過程告訴你們的。”
淩鉞身形站得端正,“無論什麼請求,我都會儘可能滿足你。”
海銘被他這副嚴肅的模樣弄得渾身不自在,他按住淩鉞肩膀,迫使其坐下繼續燒火,“不會是很過分的要求,我隻是想要一點屬於自己的獎賞罷了。我也是部落的一份子,不答應我也會教給大家的。”
這樣會為部落所有獸人考慮的海銘,比一直不斷做出更美味食物的海銘,更加讓淩鉞刮目相看,“我代表部落,先謝謝你,明日跟我去見老族長。”
“好。”
鍋中番茄酥肉湯已經煲好,還放了嚼起來口感脆脆的貢菜。
洞內飄滿食物的味道,小酥肉中因為放了木薑子根和鹽,比之前的油渣還要好吃許多倍。
番茄酥肉湯也因為加了澱粉而變得濃稠,酸酸香香,還有脆脆的貢菜丁,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是一絕。
三人圍坐在洞內石桌前,桌上的蠟燭顯得越來越亮,這也就說明洞外的天色已經越來越黑了。
小斧一個人就喝了兩大碗湯,若不是海銘攔著,怕他撐壞肚皮,他還能再喝一碗。
淩鉞飯量也非常大,每次吃完飯後,還能把海銘和小斧剩的也全部吃完。
吃過飯後,洞外的雨還在冇完冇了的下,淩鉞站在洞口像是決心要淋雨回去。
他住的山洞離這裡並不遠,化作虎身很快就能回到山洞。
小斧趴在阿父懷中不停拱來拱去,伸出尾巴抽打著海銘正環抱住他的手背,他仰著頭下巴抵在阿父胸口,眼巴巴像是在乞求阿父能夠主動上前,把獸父留下來。
海銘內心也不是石頭做的,他隻是不好意思開這個口,在他的意識中,淩鉞對他而言不過是個才相處幾次的陌生人。
況且,淩鉞這人實在太過敏銳傲然,在他的身上,總能看到一種超越周圍所有獸人的成熟與穩重。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彷彿能夠洞察一切,時刻透露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權威和冷峻疏離感。
在他麵前,海銘總是會感到心率不齊,心跳總是會比正常情況下快許多,和上輩子即將猝死之前那種感覺十分相似。
他把這種感覺歸結於,是淩鉞帶給他的壓迫感。
“我們可以把放工具的那間洞洞給獸父睡,讓他睡洞口也行!”小斧尾巴開始甩來甩去,從身後直接翹起,越過自己頭頂,拍打在海銘臉上。
海銘被這毛茸茸的尾巴尖擾的臉上一陣酥癢,他往後仰頭想要躲開,奈何小斧會自己控製尾巴不肯放過他,追著他的臉拂來拂去,最後隻能妥協:“好好好,阿父去說。”
洞口的淩鉞看著洞外這傾盆的大雨,眉峰高蹙,內心生起一陣隱隱的擔憂,最近部落周圍的植物對比往年出現了許多異常,這種情況十年前有過一次,那年的寒潮來得尤為凶猛,寒氣不僅來得早,而且氣溫是突然間驟降的。
海銘起身的瞬間,淩鉞半個肩膀已經開始向洞外探去。
“哎!”
海銘立馬出聲叫住正要走的淩鉞,“外麵雨大,今晚留下來吧。”
無論是原主之前的記憶,還是海銘自己跟淩鉞的相處,用之前世界的詞語來形容,他都知道這個獸人是個正人君子。
海銘潛意識也冇把自己分為什麼亞獸人獸人,在他眼中,淩鉞和他都是男人。
兩個大男人睡在一個山洞冇什麼。
小斧也在,這冇什麼。
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