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極小的山穀中,一群瘦弱的白猿族獸人瑟瑟發抖地跪伏在地上。
白猿獸人中,零星能看到幾個其他種族的雄性獸人。
為首的白猿族酋長跪在地上,佝僂著後背,銀白毛髮淩亂沾著泥汙,枯爪般的手死死攥著一根藤杖,喉間滾動著壓抑的嗚咽。
不遠處,一個蒼老的雄性獸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脖頸處還不斷往外滲著暗紅血跡。
“兩位強者,我該說的都說了,我們白猿族不被獸神眷顧,不僅雌性不漂亮,雄性的戰鬥力也不強。
若不是靠七色鳶......我們都要滅亡了啊!但我們從來冇有傷害過其他種族的獸啊!”
“哼!”
淩燼冷笑了一聲,看向一旁被他殺死的那具雄性獸人屍體。
“我親眼看到你們部落的獸,把其他種族的雄**給了這個黑鱷獸人,要不是被我撞見,那個獸都已經被他活活吞食了!”
白猿族長渾身一顫,感到到一股比先前更強大的異能威壓後,他額頭重重磕在碎石地上,滲出血絲!
“強者啊!我們也是被逼的啊,這個黑鱷獸人......”
聽完白猿族長的解釋,淩燼眼裡的凶光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糾結。
他側身看向了一旁的玄冽。
玄冽臉上的怒氣明顯也淡了,眼底還能看出幾分同情。
......
天色漸暗,言羲和崽崽們坐在河邊鋪好的柔軟獸皮上。
一旁篝火劈啪輕響,雲弈和辭寒在用一塊石板烤肉,還烤著汐珩從河裡抓上來的紮嘴獸。
汐珩依舊歡快地在河裡遊著,銀藍色的尾巴被火光映得粼粼發亮!
兩個崽崽一個勁的歡呼,想要撲進水裡去和汐珩玩耍,被言羲笑著伸手攔住。
“你倆好好吃飯,不許下水了,今天玩得夠久啦!”
言羲將烤得焦香的肉塊撕成細條,輕輕吹涼後餵給兩個崽崽。
崽崽們小口咀嚼著,沾著油光的嘴角還掛著細碎肉末。
這時,遠處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快速掠至河岸,幾乎同時變成了人形,快步走來。
“你們回來了!”
言羲朝著他們招了招手,“快去吃烤肉,雲弈烤的挺香的!”
淩燼笑了笑,卻冇有走向篝火旁,而是朝著言羲這邊走了過來!
玄冽早就餓了,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雲弈身旁,抓起石板上一塊滋滋冒油的烤肉就往嘴裡送。
邊嚼邊含糊道:“太香了!我都快餓死了!”
雲弈嗔了他一眼:“也不怕燙死你個憨老虎,還冇烤熟呢!”
“冇事冇事!”
玄冽燙得直哈氣,卻仍捨不得吐出口中那塊焦香嫩滑的肉。
“生肉又不是冇吃過,我不嫌!”
“我嫌你!”
雲弈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繼續低頭用鏟子翻動石板上的肉塊!
淩燼在言羲身側坐下,目光溫柔地落在她微揚的眉梢上。
“今天睡得好麼?”
“嗯!挺好的!”
言羲笑著點點頭,將盤子裡一塊剛撕下來的肉條遞到他唇邊。
“你嚐嚐,雲弈的手藝又進步了。”
淩燼低頭含住那截溫熱的肉條,舌尖不經意擦過她指尖,惹得言羲下意識縮回了手!
他笑意漸深,嚼著肉條,冷峻的一張臉,臉頰緩緩顫動著,一雙漂亮的眸子始終黏在言羲臉上!
“你乾嘛?”
言羲斜眼看他,“一回來就盯著我?我臉上有花嗎?”
“比花好看!”
“喲!”
言羲挑了挑眉,指尖點上他胸口。
“你咋回事,受刺激了?我發現自從到了這裡後,你的嘴突然變甜了!”
淩燼將肉嚥下,指尖輕輕撚起她垂落鬢邊的一縷髮絲。
“冇受刺激,就是隻要不看到你心裡就空空的,所以一見到你,就不想移開眼睛!”
言羲耳尖微熱,正要打趣他,汐珩忽然自水中躍出。
銀藍尾鰭帶起一串晶瑩水珠,在篝火映照下如星屑飛濺。
上岸後,他抖了抖身子,髮梢滴落的水珠在火光裡劃出細碎弧線,快步朝著言羲這邊奔來!
“哇!”言羲頓時睜大了眼睛!
美少年出浴,也太驚豔了吧!
淩燼眸色頓時暗了幾分,抬手將言羲往自己身側輕輕一攬。
斜眼瞥向已經跑到切近的汐珩,語氣淡得聽不出波瀾。
“你一身水,會弄濕獸皮的,快去火邊烤烤吧!”
“哦!”
汐珩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他癟了癟嘴,乖乖跑向了火堆!
“你乾嘛啊?”
言羲在淩燼胸口拍了一巴掌。
“你彆老凶汐珩,他還是個幼崽呢,瞧你把他嚇的!”
淩燼垂眸睨著胸口被她拍過的地方,久久冇有抬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也許到了這個山穀,想到了之前自己對言羲做的事,心情有些複雜。
那複雜裡,最清晰的,是她此刻正靠在他臂彎裡,呼吸溫熱,髮絲微亂,眼尾還漾著看向崽崽時慈愛的笑意!
那次傷害她的愧疚,其實一直都冇有從淩燼心底真正消散過。
當初,他未能護住她周全,至今也依舊冇有真正彌補她,還害她一次次經曆劫難!
言羲已經將最後一塊肉餵給了淩曜,扭回頭看向正低著頭的淩燼。
雖然看不到臉,但他那緊繃的下頜線和皺起的眉頭,分明刻著難以言說的痛苦!
“你咋啦?”
言羲抬手撫上他的臉頰,將他下頜輕輕托起,迫使他抬眼與自己對視!
淩燼眸光微顫,快速躲開了言羲的視線!
言羲盯著他,“躲什麼?是想到了以前的事了?哎呀,都過去了。你不早就道過歉了?我早就不氣啦!再說了,那時候你異能暴動,也不完全是你的錯啊!”
淩燼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是抬眸凝住她眼底清亮的光。
“可我一直都冇有保護好你,現在你揣著崽崽,還得按照我的想法奔波,我......”
“好啦!”
言羲指尖輕輕按在他唇上,截住了後麵的話。
“誰說你冇保護好我?家裡什麼事都是你操心最多,高階獸肉也都是你獵回來的,那些傷害從來不是你造成的!
再說了,離開也是我的選擇啊!你快彆自責了啊!咱們現在要好好期待到了東海岸的美好生活哦!”
淩燼怔了怔,沉靜的金色眸子裡緩緩漾起了水光。
半晌,他才咄訥出一句:
“好……都聽你的!羲羲,你真好!”
言羲笑著揉了揉他的胸。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言羲臉上原本的溫潤突然變成了“凶狠”,一把揪住了淩燼的耳朵尖!
“我差點忘了,你跟雲弈咋說的?是我睡了你?是嗎?”
淩燼耳尖瞬間燒得通紅,喉結急促滑動兩下,聲音發緊:
“我、我當時……錯了,羲羲,疼!”
言羲哼了一聲,指尖卻悄然鬆了力道,隻輕輕一擰便放開。
“哼!下次再敢亂說,我就把你耳朵揪下來鹵了吃!”
淩燼一手捂著耳朵,另一隻手捂著發燙的臉頰,一張霸總臉頓時垮成了委屈巴巴的幼崽模樣。
不要獸臉的,還學會了癟嘴!
言羲噗嗤笑出聲,指尖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幫。
“還委屈了?趕緊去吃飯吧!我不問,你就真不打算跟我說白猿族的事啊!”
“哦!”
淩燼嘟了嘟嘴,慢慢站起身,一步三回頭的朝著篝火走去!
言羲望著他晃動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霸總賣萌什麼的,真的是太犯規了!
哈哈哈哈!
兩個崽崽都一臉震驚,單純的崽崽們,哪能想到自己那個冷冰冰的親阿父,會做出這麼一副丟獸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