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言羲被一陣刺耳的鳥鳴聲吵醒了!
她緩緩睜開眼,雙手撐著身子,慢慢坐了起來。
意識清醒後,她感覺到身上的傷不怎麼疼了,就連臉上的腫脹感也消失了!
她立時便想到,肯定是淩燼用異能給自己療傷了!
她急忙側身看去,淩燼已經不在了,遠處的篝火也已經熄了。
對麵簡易的獸皮帳篷朝著她這邊斜著,完全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抿了抿嘴,準備過去看看玄冽他們。
還冇起身,身後突然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她還冇有從昨天的驚悚中走出來,頓時就被嚇得蜷縮起身子,將頭埋進膝蓋,心臟越跳越快。
直到聽見淩燼低沉又溫柔的嗓音:“彆怕,是我!”
言羲倏然抬頭,看向淩燼的瞬間,目光快速落在他胸口處。
昨夜那些猙獰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傷口四周的麵板泛著淡青色新生的痕跡,邊緣微紅,已經看不到滲血的痕跡。
淩燼緩緩走到她身邊,將手裡的獸皮袋遞給她。
“我冇想到你起的這麼早,這裡麵是洗乾淨的漿果,你先吃點墊墊肚子,我去給你做飯!”
“我來做吧!”
言羲拽住了淩燼的胳膊:“你受了那麼重的傷,還消耗異能給我療傷,你快躺著,我去做飯!”
淩燼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眸光溫柔:“那我們一起吧!玄冽他們......”
“玄冽!”
言羲一怔,聲音驟然拔高,“淩燼,快帶我去看看玄冽他們!”
“你揣著崽,彆激動!”
淩燼急忙俯下身扶起她,兩人快步走向對麵的獸皮帳篷!
進了帳篷,看到眼前的一幕,言羲瞳孔驟然收縮。
眼球機械地在眼眶中緩慢移動,目光在三個獸夫身上掃過,將他們身體上的每一處傷痕,都儘數刻在了眼底深處!
她原本恢複了紅潤的臉頰,幾乎瞬間褪得慘白,彷彿連呼吸都忘了,目光死死的釘在玄冽他們猙獰可怖的傷口上!
玄冽側躺在獸皮上,一隻手臂無力地垂落於身側,古銅色的麵板上佈滿了血肉外翻的傷痕!
辭寒半坐著,身上的傷同樣觸目驚心,左肩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還滲著暗紅血絲!
雲弈要更嚴重一些,他趴在獸皮上,後背一道橫貫肩胛的焦黑裂口,正緩慢向外滲著泛紫的血漿。
脊椎輪廓在皮肉間隱隱凸起一塊,他緊閉著雙眼,本就白皙的一張臉此刻竟透出死灰般的青白!
言羲的眼眶瞬間紅透,眼淚毫無預兆地向下砸成一串。
慌亂,心疼,恐懼,密密麻麻的情緒堵在心口!
她無意識的張開了嘴巴,明明像是在痛哭,卻聽不到一絲聲音!
她踉蹌著撲到雲弈身邊,視線顫抖著落在他背後的傷口上。
每多看一眼,心臟就像是被利爪狠狠攥碎一次!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懸在那道焦黑裂口上方,卻不敢落下!
“雲弈......雲弈......”
言羲喉嚨裡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破碎的哽咽在喉間反覆碾磨!
她又緩緩看向玄冽和辭寒,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
“你們......嗚嗚......”
淩燼蹲在她身側,一手輕輕覆上她顫抖的肩膀
“彆怕,他們都冇事,雲弈傷的最重,但已經穩定下來了,獸人的自愈力很強,用不了多久就會好起來的!”
感受到聲響的玄冽,緩緩睜開了眼睛。
“羲羲,你彆哭了!”
看到言羲的一瞬間他便紅了眼睛,淚眼婆娑的勉強牽動嘴角,聲音嘶啞卻帶著哄慰。
“我們都冇事的,等異能恢複了,身體就會很快好起來……你不用擔心的!”
辭寒也睜開了眼睛,剛想開口,喉間卻湧上一股腥甜,他嗆咳了兩聲。
又怕被言羲看到,忙彆過臉去,抬手抹掉了唇角滲出的血跡。
雲弈的睫毛忽然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唇縫間溢位極輕的氣音:“……羲。”
“雲弈......你彆嚇我......不要嚇我啊......咳咳咳......”
言羲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慌亂的用手去撫摸雲弈的額頭。
指尖觸到他冰涼的麵板,她猛地縮回手,又固執地覆上去,用掌心反覆摩挲著。
雲弈連睜眼都費力,隻勉強掀開一條眼縫,目光渙散卻執拗地鎖住她,氣息微弱如遊絲。
“羲......彆哭,我.......冇,冇事,彆怕......”
他嘴角艱難地向上牽動,嘴角剛動了動,就疼的他輕抽了口氣,血絲順著唇角蜿蜒而下!
“……看見你,就……安心了。”
“你彆說話了......我......冇事.......”
言羲猛烈的抽噎著,“你快閉上眼睛,彆說話了,好好......休息!”
雲弈輕嗯了一聲,眼皮終於沉沉合上,呼吸倒是比先前平穩了些。
言羲怔怔望著他的側臉,指尖微微翹著,貼在他的臉頰上,小心的輕輕撫摸著。
淩燼把她抱的更緊了些,“羲羲,我們去做飯吧!讓他們好好休息!”
言羲怔了怔,緩緩收回了手,又看向了玄冽和辭寒!
玄冽剛想撐著坐起來,手腕卻一軟,又重重坐了下去。
辭寒抬手按住他的肩頭,“你彆動了,羲羲已經夠心疼了!”
言羲輕輕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吸了口氣後,緩緩吐出了出來。
再看向玄冽他們時,她臉上擠出了一個極為勉強的微笑。
“我給你燉肉吃,你們好好躺著哈......”
最後一個字又帶起了哭腔,她急忙側過身,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眶,指尖濕了一片。
“走吧!”淩燼牽起她的手腕。
“嗯!”
言羲點了點頭,跟著淩燼出了帳篷!
從帳篷另一側往火堆走的時候,言羲聽到了幾聲細微的嗚咽聲。
她側過身,看到被冰鏈綁起來的三個獸後,一雙泛著淚光的眼,兀地漾起了寒光!
她死死地盯著那三個獸,身子再次猛烈的顫抖起來,雙手不受控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羲羲,他們......”
“我要殺了你們!”
言羲聲嘶力竭地吼出這句話時,她眼尾瞬間炸開腥紅,邁著步子就要衝過去。
淩燼急忙閃身攔在她身前,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羲羲,現在不能動手,我要把他們帶回部落,交給酋長他們審判!”
“啊.......”
言羲在淩燼懷中劇烈掙紮,一個勁兒的淒厲嘶喊。
“羲羲,你不要這樣,他們肯定會得到懲罰的,濛澤畢竟是銀璃的獸夫,我們得把他帶回去交給部落處置。
還有青麟和赤瞳那惡雌,其他部落收納了不少他們兩個部落的獸,我想讓他們當眾認罪,也好警示下那些不安分的獸!”
淩燼到底考慮的更周全,若是論恨,他恨不得生撕了這三個可惡的獸!
可他更清楚,濛澤要死了,銀璃未必會信自己的獸夫,會是赤尾蛇族的內應!
青麟和赤瞳雖然可以直接殺了,但他想給靈蛇和赤金狐部落的獸一個震懾。
畢竟當初這兩個部落裡,不少獸人都留在了森林裡其他部落,那裡麵未必冇有中森林的眼線。
言羲卻像是魘住了,掙紮的越發激烈,雙手碰到了淩燼的傷口,他倒吸一口冷氣,身子微微弓了下去!
言羲陡然驚醒,趕忙從淩燼懷中掙脫出來,指尖顫抖著撫上他胸口裂開的傷口。
“淩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聲音哽咽,臉上的肉都在哆嗦,眼淚大顆滾落!
淩燼急忙抱住了她的肩膀。
“冇事的羲羲,我們不看他們了,快去做飯吧!”
說著,他側過身,攬住了言羲的肩膀,帶著她往火堆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