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日子,像浸在蜜裏的糖,甜得綿長。
沈漠逸從不在外留宿,無論朝堂多忙,總會準時回府陪離夢用晚膳。有時他處理公文到深夜,離夢便在一旁捧著書卷靜靜陪著,燭火映著兩人的身影,安靜卻溫馨。
這日,離夢正在書房臨摹沈漠逸的字跡——他的字筆力遒勁,帶著皇家子弟特有的風骨,她總說想學來防身,萬一哪天他被奏摺絆住腳,她好替他批幾個“準”字。
沈漠逸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在學我的字?”
“嗯,”離夢側頭看他,鼻尖蹭到他的衣襟,“等我學得像了,就替你批奏摺。”
他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帶著暖意:“好啊,那往後這朝堂之事,就全交給白大人了。”
正鬧著,管家進來稟報,說白家哥哥們送了些新摘的枇杷來。離夢眼睛一亮,拉著沈漠逸就往後院跑——那是三哥白安浩特意從江南移栽的品種,果肉飽滿,甜得不帶一絲酸。
兩人坐在廊下的石凳上,離夢剝了顆枇杷遞到沈漠逸嘴邊,他張口接住,舌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指尖,兩人都像被燙了似的縮了縮,隨即相視而笑,空氣裏都飄著枇杷的甜香。
“對了,”離夢忽然想起一事,“前幾日皇後娘娘說,下個月的賞花宴,讓我也去。”
沈漠逸替她擦掉嘴角的汁水:“想去便去,正好讓京裏那些夫人小姐瞧瞧,我沈漠逸的夫人,有多出眾。”
離夢被他逗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就你嘴甜。”
賞花宴那日,離夢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裙擺繡著細碎的玉蘭花紋,頭上簪著沈漠逸送的鳳釵,站在沈漠逸身邊,竟比滿園春色還要亮眼。
有不識趣的夫人酸溜溜地說:“七王妃從前的經曆,倒是鮮為人知呢。”
離夢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還沒開口,沈漠逸已淡淡瞥過去:“我夫人的過往,輪得到外人置喙?”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夫人頓時漲紅了臉,再不敢多言。
離夢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心裏安定得很。她知道,無論旁人說什麽,他總會站在她身前,為她擋住所有風雨。
宴後,兩人並肩走在禦花園的石子路上,晚風吹拂,帶來陣陣花香。沈漠逸忽然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個小巧的木盒:“給你的。”
離夢開啟一看,裏麵是枚玉佩,上麵刻著兩隻交頸的天鵝,栩栩如生。
“這是……”
“前幾日尋玉匠打的,”他執起她的手,將玉佩戴在她頸間,“天鵝一生隻有一個伴侶,我想告訴你,沈漠逸此生,唯白玉離一人。”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眼底,映得那片溫柔愈發深沉。離夢的心跳漏了半拍,踮起腳尖,輕輕在他臉頰印下一個吻。
“沈漠逸,”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白玉離此生,也隻認你一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炸開漫天星光,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轉眼又是一年秋天。離夢的小腹微微隆起,沈漠逸緊張得不行,連走路都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生怕她磕著碰著。
白家哥哥們更是輪番上門,大哥送來安胎的補品,二哥搬來一箱金銀讓孩子隨便玩,三哥不知從哪弄來本《絕世武功秘籍》說是要教外孫,惹得離夢又氣又笑。
這日午後,離夢靠在窗邊打盹,夢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抓著沈漠逸的鬍子咯咯笑。她笑著醒來,見沈漠逸正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本育兒的書看得認真,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在研究什麽難題。
“在看什麽呢?”離夢輕聲問。
他抬頭,眼底滿是溫柔:“在想,我們的孩子會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
“像我便好了,”離夢摸著肚子笑,“像你這般,怕是要迷倒不少小姑娘。”
沈漠逸低笑,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不管像誰,隻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
窗外的桂花開得正好,香氣漫進屋裏,混著淡淡的墨香,溫暖而安寧。離夢望著沈漠逸溫柔的側臉,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在荒山掙紮的夜晚,那時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擁有這樣的幸福。
原來,命運從不會虧待心懷希望的人。那些曾經的苦難,不過是為了讓她更懂得珍惜眼前的甜。
她輕輕握住沈漠逸的手,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像她一生的依靠。
“沈漠逸,”她說,“有你真好。”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嗯,”他說,“有你,更好。”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也灑在那個即將到來的、充滿希望的未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