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被禁足後,朝中風氣為之一清。沈漠逸借著徹查舊案的由頭,順勢揪出了一批依附二皇子的貪官汙吏,朝堂之上頓時清明瞭不少。皇帝看在眼裏,對這個七兒子愈發看重,隻是每每提起賜婚的事,總故意板著臉逗他:“你這小子,倒是會藏,這麽好的姑娘,竟瞞了朕這麽多年。”
沈漠逸隻笑著拱手:“父皇明鑒,兒臣是怕太早說了,您捨不得把這麽好的兒媳給兒臣。”
這日,沈漠逸正陪著離夢在府裏的花園裏蕩鞦韆,管家匆匆來報,說宮裏來了旨意,宣離夢進宮見皇後。
離夢心裏咯噔一下,捏著鞦韆繩的手緊了緊:“皇後娘娘忽然召我,是有什麽事嗎?”
沈漠逸拍拍她的手背安撫道:“別怕,皇後是你母親的親姐姐,自會照拂你。我陪你一起去。”
到了宮裏,皇後屏退了左右,拉著離夢的手細細打量,眼裏滿是疼惜:“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她歎了口氣,從妝匣裏取出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這是當年我出嫁時,母親給我的,如今便傳給你。”
離夢愣了愣,不知皇後這是什麽意思。
皇後握著她的手,語氣溫和卻帶著分量:“我知道你和七王爺情投意合,隻是皇家不比尋常人家,往後嫁過去,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但你放心,有我在,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離夢這才明白,原來皇後是為了賜婚的事召她來。她紅著臉低下頭,輕聲道:“謝皇後娘娘體恤。”
皇後笑了:“傻孩子,跟我還客氣什麽。你母親要是知道你能得償所願,定會高興得很。”
從宮裏出來,離夢手裏捧著那支步搖,心裏甜絲絲的。沈漠逸見她眉眼帶笑,便知事情順利,故意逗她:“皇後娘娘是不是給你什麽好處了?笑得像隻偷了糖的貓。”
離夢揚起手裏的步搖:“你看,皇後娘娘賞的。”
沈漠逸湊近一看,眼底笑意更深:“這步搖,可是皇後當年的陪嫁,看來……我們的婚事,是板上釘釘了。”
離夢的臉更紅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就你機靈。”
婚期定在三個月後。白家上下忙得熱火朝天,六個哥哥恨不得把全京城的好東西都搬到妹妹的嫁妝裏去。二哥白可玉更是豪氣,直接包下了京中最大的綢緞莊,說要讓妹妹的嫁衣比朝霞還要豔;三哥白安浩從江湖上趕回來,帶回一把據說能削鐵如泥的匕首,說是給妹妹防身用的;連最小的六哥白皖南,都把自己攢了多年的墨寶全塞給了她,說以後教孩子們寫字用。
離夢看著堆成小山的嫁妝,心裏又暖又好笑:“哥哥們,你們再這樣,七王爺府怕是要裝不下了。”
白俊安哼了一聲:“裝不下就再蓋!我白家的女兒,豈能受半點委屈?”
沈漠逸那邊也沒閑著。他親自設計了新房,把離夢喜歡的玉蘭花紋刻在了窗欞上,又在院子裏種滿了她愛吃的桂花。甚至連府裏的丫鬟婆子,都一一親自挑選,務必保證都是心思純良、手腳麻利的。
大婚那日,京城十裏紅妝,鼓樂喧天。離夢穿著大紅的嫁衣,坐在轎子裏,手裏緊緊攥著沈漠逸送的那支鳳釵,心跳得像要飛出胸腔。
轎子停在王府門前,沈漠逸一身喜服,親自掀了轎簾。他看著眼前鳳冠霞帔的離夢,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伸手將她扶下轎:“阿離,我來接你了。”
拜堂時,離夢看著身邊的沈漠逸,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雨夜。那時她還是個拿著匕首的刺客,而他是她的目標。誰能想到,七年後,他們會站在這裏,結為夫妻。
洞房裏,紅燭高燃,映得滿室喜慶。沈漠逸掀開她的蓋頭,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忍不住笑了:“阿離,你今天真美。”
離夢嗔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紅了眼眶:“沈漠逸,我以前總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場噩夢,分離是常態。”
沈漠逸握住她的手,認真道:“以後不會了。有我在,你的夢裏隻會有甜。”
他拿起桌上的合巹酒,遞了一杯給她:“阿離,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離夢接過酒杯,與他輕輕一碰,酒液清甜,從舌尖一直暖到心底。她看著眼前這個為她驅散陰霾、帶來光明的人,笑著說:“沈漠逸,餘生請多關照。”
紅燭搖曳,映著兩人交握的手。窗外的月光正好,風裏帶著桂花的甜香,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關於救贖與愛戀的故事。
那些關於分離的噩夢,終究被溫暖的相守取代。往後的日子,有他,有她,有說不盡的溫柔,道不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