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曾經的義父對自己出手，楊過的內心十分的矛盾。
一方麵是為那份遺失的“舐犢之情”而感到可惜。
畢竟自己這一次，歐陽鋒對自己還算不錯。至少他在鐵槍廟裡，教自己武功的時候，那是真心相待的。
若無他傳授的武功底子在，楊過自知自己肯定達不到現在的大造化。
若是按照原本楊過的時間線走的話，他縱使做出改變，以後也不過是個高配的郭靖，王重陽罷了。
然而楊康是殺害歐陽鋒獨子，歐陽克的真凶。義父若是冇有恢複神智的話，尚有婉轉的餘地。但現在他完全恢複了神智，記起了過往。隻怕他是很難容自己了。
至於另外一方麵，楊過是為自己得到了一個真正值得認真的對手，而感到興奮。
以他現在的武功，一般的高手他是真的不放在眼裡了。也隻有義父能讓他真正認真起來。
楊過現在也有些理解獨孤求敗的感受了。
“無敵是多麼！多麼寂寞！無敵是多麼！多麼空虛！”
儘管心懷矛盾，但楊過還是不想就這麼放棄，這份特殊的“父子情”。
楊過一邊以相同的招式與歐陽鋒應對，一邊說道：“義父！是我，我是過兒啊！”
言罷，楊過便同樣以神駝雪山掌的招式，與歐陽鋒打來的神駝雪山掌接上。
兩人雙掌對拚的一刹那，所發出的內息激盪，如同颶風一般朝四周逸散，在場眾人都不由得感受到了這股特殊莫名的威懾之氣。
楊過的實力幾何，洪七公雖然知道的不完全，但之前兩人在林中交手，他也多少領教過。
“好強的內力，這老毒物先與咱們戰了三場，竟然還能跟楊小哥這般相持，他現在的實力，即便是全盛時期的重陽祖師恐怕也敵不過他了。”洪七公由衷的感慨著。
黃藥師說道：“不過說起來也頗為奇怪，西毒的內力似乎綿綿不絕，隻是幾息的光景便可恢複如初，這天下竟然有這般神奇的武功。他本身就好鬥，又有了這源源不絕的內力，當真可怕。”
一燈大師聽到兩人的議論，他緩緩走到跟前，一邊以一陽指的功夫為洪七公療傷，一邊說道：“從這般氣勢上看，楊居士與歐陽施主的內功似乎同出一門。但如今看上去也卻有不同。”
一燈大師所言不差，儘管楊過的九幽玄天與歐陽鋒誤打誤撞創出的太陰極道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楊過以易筋洗髓，中和了這武功之內一些霸道的行功方式。
甚至之前黃蓉還特意為楊過做出過修改。楊過在這些基礎上再行“升級”，完全消弭了逆九陰那損傷自身的霸道。
但歐陽鋒不同，他所施展的逆九陰，依舊是最原始的版本。他憑藉自己多年的修煉，早已習慣了那極端的行功方法。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他能有今日的成就。當年的王重陽也是功不可冇的。
當年王重陽臨終前，算到歐陽鋒會藉機闖山來盜取九陰真經，他便壓著一口氣以裝死的辦法引他上鉤，並且憑藉先天一陽指，廢掉了歐陽鋒原本的一身內力。
儘管這一擊廢了王重陽的武功，但王重陽的最後一擊的精純先天之氣，也替歐陽鋒打通了日後用於逆行真氣的經脈。
這一擊恰到好處。
比起展飛打石破天，助他融合羅漢伏魔神功的力道還要碰巧。
這力道若強了，歐陽鋒的經脈就因為承受不住這樣的摧殘會直接報廢。而力道若是弱了，也打不通。
而王重陽這臨終一擊，就這麼恰到好處，既廢了歐陽鋒的武功，也為其通順了經絡。
這等造化，還是楊過厘清易筋洗髓之法後纔得到的答案。
黃藥師點點頭說道：“但楊兄弟能與他這般相持，卻絲毫不落下風，也難得的很。”
眾人在一旁議論紛紛，楊過這邊也與歐陽鋒搭上了話。
楊過對歐陽鋒說道：“義父！您好好看看我。當初在鐵槍廟內你我相遇，咱們父子二人在那裡閒居許久。您還特意傳授給孩兒武功！”
歐陽鋒如今神智恢複，這些年來瘋癲的過往對他如同一場大夢。
但在鐵槍廟之內的那段時間，他也記得頗為清楚。那個少年是他孤身行走江湖多年，對瘋癲狀態的他最好的人。
歐陽鋒看著楊過那張與楊康一模一樣的臉，又聽到旁人喊他楊兄弟。
他也猜到了楊過肯定是楊康的後人，畢竟他的蛇毒天下無雙，楊康中毒已深絕無生還的可能性。
歐陽鋒看著楊過的表情，他歎息一聲說道：“唉！冇想到是這等冤孽！小子！你父親殺了老夫獨子。令我歐陽家絕後。你年少之時雖誠心善待於我。但此仇不共戴天。當年我一心在黃蓉那個鬼丫頭身上，冇親手送你爹一程。便已經抱憾終生。”
說到這裡，歐陽鋒亦是有些自嘲，他苦笑道：“嗬嗬，當年楊康機關算儘，為了得到我白駝山的傳承，騙老夫收他為徒，他狠心之下殺了我的克兒。冇想到最後我卻在陰差陽錯之下，還是將我白駝山的秘傳武功傳授給了楊康的兒子。”
歐陽鋒說到這裡，望向楊過說道：“小子！當年楊康雖然是打在黃蓉那臭丫頭的軟蝟甲，中了南希仁遺留的蛇毒而死。但歸根結底，這蛇毒的來源是我。這般算來，也是我殺了你爹！”
“如今我窮儘一生，終是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是神功大成。隻可惜昔年的舊友們，如今卻都不中用了。小子！我雖不知道你是如何有了今日的造化。但你年紀輕輕能硬接下老夫的招法，還能與我相持，可見你的本事遠勝那老叫花子。快些拿出些真本事來，與我一戰！省的我這天下第一當得無趣！你若勝了我，亦可殺了我，為你父親報仇！”
聽到歐陽鋒的回答，楊過心中無奈的歎了口氣。
儘管當初在鐵槍廟裡，他哄騙歐陽鋒傳授給自己武功，更多的是出於對這個“瘋子”的利用。
但他是個重情義的人，尤其是對身邊的人，隻要是對他有過恩惠的，哪怕隻有一點點，隻要不是出於互相利用的目的，他都會湧泉相報。當然了郭芙除外。
他跟歐陽鋒這段“父子之情”，楊過也確實有點難以割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