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伊德一行的計劃本就不需要與任何人正麵交火。
目標自始至終隻有一個——炸掉主樓上方的天線陣列。
雖然走漏了風聲,讓雷斯知道了自己等人的行動。
但雷斯一步慢,步步慢。
雷斯得知訊息後立刻下令圍死雷達站,反應不可謂不快。
然而,他的兵力調動不僅沒能攔住不走尋常路的賽伊德小隊,反而把守軍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
歪打正著,倒讓他們的爆破任務執行得更順了。
——
雷達站外圍。
雷斯的車一個急剎停下,塵土未落,他就跳了下來。
眼前是一片混亂,他的部隊依託工事正在向雷達站方向射擊,而雷達站守軍的火力也異常兇猛,中間地帶被子彈和偶爾的火箭彈犁了個遍。
“賽伊德人呢?!”雷斯抓住匆匆跑來的前線指揮官,厲聲問道。
“老……老大!剛剛接到側翼搜尋隊報告,發現了賽伊德開來的卡車,但是……人沒找到……”
指揮官臉色發白。
“廢物!全他媽廢物!”
雷斯一把推開他,望向遠處仍在冒煙的雷達站主樓,又看向大壩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爆炸是賽伊德乾的,爛攤子卻要自己收拾。
可以預見,哈夫克接下來肯定會把壓力全轉嫁到他頭上。
而賽伊德呢?他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在回大壩的路上了。
更讓他心頭滴血的是——那雷達天線一炸,他之前“圍而不攻、細水長流”的如意算盤全完了!
哈夫克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必然是瘋狂的報復和增援。
他要麼立刻投入全部力量,趁亂強攻,嘗試拿下這個已經部分癱瘓但尚存價值的據點;要麼就得承受哈夫克隨之而來的怒火,之前佔據的有利態勢將蕩然無存。
無論怎麼選,他都從之前的掌控一切陷入了被動。
而這一切,都是拜賽伊德所賜。
“老賽,你他媽敢玩我?!”
雷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眼中寒光暴漲,那是混合著暴怒、屈辱和無比狠戾的光芒。
“長官,現在怎麼辦?哈夫克守軍火力增強了,好像要反撲!”指揮官焦急地問。
雷斯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事已至此,憤怒無濟於事。
他看了一眼雷達站的濃煙,又看了看自己那些被壓製在陣地裡的士兵。
賽伊德,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手忙腳亂?
我偏要趁你燒起的這把火,把肉吃到嘴裏!
他猛地轉身,對指揮官下令:
“傳令下去!所有隊伍從各個入口同時壓進!放棄外圍騷擾戰術,集中火力,給我強攻雷達站正門和側翼薄弱點!不計代價,在天亮前,我要看到我們的旗子插在那棟破樓上!”
既然之前他和哈夫克之間微妙的平衡已被賽伊德打破,退讓便沒了意義。
那就把賽伊德點起的這把火,燒成他雷斯攻陷雷達站的烽火!
就算要付出代價,也要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
絕不能讓賽伊德看了笑話,更不能讓哈夫克緩過氣來。
“是!”指揮官被雷斯眼中那股狠戾震懾,大聲領命而去。
雷斯站在原地,任由硝煙撲麵。
他望向大壩的方向,眼神冰冷。
這個啞巴虧,老子吃了。
但這事兒,沒完——
依舊三天後,長弓溪穀,鑽石皇後酒店。
厚重的絲絨窗簾把外麵光線遮得嚴嚴實實,水晶吊燈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璀璨卻冰冷的光。
空氣裡殘留著雪茄的焦味,以及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雷斯靠在他那張高背椅上,手指捏著一份剛送來的戰損報告,臉色陰沉得可怕。
報告上的數字實在刺眼:陣亡七十四人,重傷逾百,輕傷數不過來,彈藥消耗更是達到庫存的三分之一……代價不可謂不慘重。
但報告末尾也清楚地寫著:雷達站主樓及附屬設施已完全控製,殘餘哈夫克守軍潰散,繳獲的各類物資正在清點。
雷斯用巨大的傷亡和消耗,硬生生啃下了這塊還沒煮熟的骨頭。
“他媽的,瘋子!”
他將報告隨手扔在堆滿其他檔案的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損失雖然疼,但雷達站好歹到手了。
這意味著他控製的範圍擴張了一大塊,獲得了新的前哨和潛在的資源(儘管裝置損毀嚴重),也向阿薩拉證明瞭自己有打硬仗的能力和決心。
更重要的是,之後的“摧毀哈夫克天網”計劃能繼續安排下去。
可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賽伊德喪心病狂的一炸,逼得他提前行動,付出了遠超預期的代價。
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損失,更是對他權威的**裸挑釁。
這根本就是抽了自己一耳光。
“紮卡利亞。”雷斯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副官立刻上前:“老大。”
“大壩那邊,有什麼新動靜?”雷斯問,手指敲擊著光滑的桌麵,“賽伊德回去後……又在搞什麼鬼?”
紮卡利亞略一遲疑,還是如實彙報:“我們安插的眼線回報,賽伊德回去後,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內部整頓和防禦加固上——”
“糧食!老子問的是他們缺糧的事!”
雷斯暴躁地打斷了手下的彙報。
“糧食方麵……”紮卡利亞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情報匯總,“哈夫克現在的壓力主要傾瀉在我們這邊,對外圍的封鎖確實鬆了些。賽伊德那邊……根據眼線報告,他們似乎利用了這個空隙。”
“說具體點!”雷斯不耐煩地叩了叩桌子。
“是。大壩這幾日確實有車輛進出比以往頻繁,我們的人觀察過,回來的一些車輛輪胎壓痕很深,帆布蓋得嚴實,像是過載。也有訊息說,賽伊德的人趁機和更南邊的小鎮、甚至山裡零散的走私販接觸過,交易的包裹看起來是糧食口袋。”
雷斯眯起眼睛:“數量呢?能估算嗎?”
“這個……不太清楚,咱的眼線地位不高,接觸不到核心,”紮卡利亞謹慎地說,“不過,老大,既然賽伊德不識抬舉,我們是不是可以……”
“哼!地獄黑鯊可不是誰都能戲耍的人,”雷斯打斷他,眼中寒光一閃,“他不是能打嗎?不是有能耐炸雷達站嗎?老子要讓他連飯都吃不上,看他的兵還拿不拿得動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