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伸手虛扶:“陳壯士請起。你們敢於挺身而出,保衛鄉梓,纔是真正的義士,林某敬佩。” 他語氣誠懇,隨即話鋒一轉,“我看壯士與諸位義士,都是血性男兒,如今世道不寧,賊寇四起,僅憑你們自己,恐難長久。不知諸位日後有何打算?”
陳七站起身,聞言臉上露出感激又有些為難的神色:“將軍厚意,在下代兄弟們心領了。隻是……不瞞將軍,我們這些弟兄,大多都是己吾縣人,家中還有父母妻兒,田產屋舍也多在那邊。此次出來,也是因為聽聞賊寇流竄,想保護周邊鄉裏。若就此跟隨將軍,家眷無人照料,且人數不少,恐成將軍拖累……”
林昊早已料到,溫和一笑:“眷屬田產,乃人之常情,何談拖累?我部正欲前往己吾縣駐防,清剿東麵賊患。若陳壯士與諸位義士信得過林某,可先隨我同返己吾縣。一來可安頓家小,二來,若諸位願意,也可在己吾助我一臂之力,共保鄉土安寧。不知意下如何?”
陳七眼睛一亮,能與典韋大哥再次並肩,又能在家鄉效力,實在是求之不得!他不再猶豫,再次抱拳,鄭重道:“將軍不嫌我等粗鄙,願予收留,乃是我等之幸!在下願為前導,帶將軍前往己吾!兄弟們也必定樂意追隨!”
“好!” 林昊點頭,“事不宜遲,典韋,你帶人協助陳壯士,收殮義士遺骸,妥善安置傷者,安撫莊民。我們稍作休整,天明前便出發前往己吾縣!”
“諾!”典韋與小七齊聲應道。
夜色漸稀,東方泛起魚肚白。隊伍帶著傷員和俘虜,朝著己吾縣方向行進。典韋與陳七並肩走在林昊身側。
典韋忍不住問道:“小七,俺離開這些年,你們在己吾縣咋樣了?咋還拉起這麽一支隊伍?記得以前雖然大夥兒講義氣,可也沒這麽……這麽整裝。”
小七歎了口氣,又帶著些自豪:“典大哥,你是不知道,自打你當年在己吾縣替天行道、狠狠教訓了那些欺壓鄉裏的惡霸豪奴之後,咱們己吾縣百姓的血性,好像一下子被你點燃了!大家夥兒心裏那口悶氣出了,就再難嚥下去。”
他眼中閃過迴憶之色:“後來官府和那些世家大族,雖然明麵上收斂了些,但暗地裏的小動作不斷,稅賦雜役還是沉重,總有活不下去的人。大家夥兒私下合計,特別是當年跟你走得近、或者受過你恩惠的弟兄們,都覺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人拿捏了。
後麵我們幾個挑頭的,就把願意抱團的人暗中聚集起來,去對抗那些人,平時各過各的日子,農閑或者夜裏,就找隱蔽的地方一起練練拳腳,耍耍棍棒,互相有個照應。”
“這次聽說東麵有大批賊寇流竄,可能會到陳留,我們這些人就坐不住了。想著不能幹等著賊人來禍害,就組織了一下,帶上家夥出來,在郡界附近巡查,看能不能提前發現賊蹤,或者幫幫遭難的村子。沒想到,就在李家莊撞上了這夥煞星……”
小七心有餘悸地搖搖頭,“要不是林將軍和典大哥你們及時趕到,我們這些人,恐怕就全交代在那兒了。”
典韋聽得唏噓不已,用力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好兄弟!是條漢子!沒給咱己吾縣的爺們丟臉!以後跟著主公,咱們一起,幹更大的事兒!”
林昊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對己吾縣的民風有了更直觀的瞭解,也對收編這支本土義士力量的前景更加看好。己吾縣,或許不僅僅是一個需要“謀取”的城池,更可能成為他紮根陳留的重要基石。
晨曦微露,己吾縣的城牆輪廓在淡青色的天幕下逐漸清晰。城頭上,“林”字軍旗與代表徐晃的將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哨兵警惕地巡視著四方。當林昊一行人帶著傷員、俘虜以及陳七等義士,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官道上時,城頭立刻響起了示警的號角。
很快,城門開啟,一隊人馬魚貫而出。為首者正是奉命駐守己吾的徐晃。他一身戎裝齊整,麵色沉穩,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疑惑——他並未接到主公要親臨己吾的通知,尤其還是這樣一支略顯狼狽、成分複雜的隊伍。
徐晃策馬上前,在隊伍前勒馬,目光迅速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明顯經曆過激戰、衣甲破損、滿身血汙塵土的林昊身上,眼中訝色更濃。
他連忙翻身下馬,抱拳行禮:“末將徐晃,參見主公!主公,您……您怎麽突然親臨己吾?未曾接到通報,這……” 他指著林昊一身的狼狽,又看了看後麵那些大多帶傷、衣衫襤褸卻眼神精悍的陳七等人,以及隊伍中夾雜的垂頭喪氣的俘虜,滿心不解。
林昊笑了笑,試圖輕描淡寫:“公明不必多禮。路過附近,遇上點小事,順手解決了。” 他簡略地將李家莊遇襲、救百姓、遭遇賊寇追擊、反殺賊首、收降殘敵的過程說了一遍,最後道,“沒什麽大事,就是弄髒了衣服。待會兒進城,找個地方洗漱換身幹淨衣裳便好……”
他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隻聽“啪——!”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在清晨空曠的城門口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剛剛走近的陳七和那些義士。隻見徐晃原本沉穩的臉上瞬間漲紅,額頭青筋隱現,眼中噴湧出無法遏製的怒火。
他竟一步跨到典韋麵前,不由分說,掄圓了膀子,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典韋那沾滿血汙、如同鐵鑄般的臉頰上!力道之大,讓典韋那龐大的身軀都微微晃了一下。
“典韋!!” 徐晃的怒吼聲如同炸雷,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你是如何護衛主公的?!你怎麽敢?!怎麽敢放任主公親身犯險,去引走上百亡命之徒?!主公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萬死難贖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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