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進攻！”
林昊一聲令下，如同冰層乍裂，殺機迸發！
“風！風！風！”
坡上三百精銳齊聲低吼，三聲短促有力的戰號如同悶雷滾過窪地。沒有多餘的呐喊，隻有整齊劃一、令人窒息的行動。
“嗡——！”
數十張強弓同時激發，弓弦震顫的嗡鳴匯聚成一道死亡的合奏。箭矢離弦，在火把與月光的映照下劃出無數道冰冷的軌跡，精準地覆蓋了賊寇最密集、也是最先反應過來試圖轉身逃跑的區域！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沉悶聲響接連響起，伴隨著淒厲的短促慘叫。十幾個跑在最前麵賊寇如同被鐮刀掃過的麥稈，齊刷刷栽倒在地。有人被射穿後心，有人被釘穿大腿，更有倒黴者被數箭同時命中，瞬間斃命。
“盾陣！前進！”
隨著林昊沉穩的口令，前排刀盾手齊刷刷將蒙著皮革的大盾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步伐整齊地開始向前推進。長矛手緊隨其後，鋒利的矛尖從盾牌上方探出，如同移動的鋼鐵刺蝟。
賊寇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和嚴整推進的軍陣嚇破了膽，但求生的本能讓部分悍勇之徒發出了絕望的嘶吼，揮舞著五花八門的兵器試圖反抗。
“跟他們拚了！”
“砍翻這些鐵罐頭！”
幾個自恃勇力的賊寇頭目，嚎叫著衝向盾陣，手中環首刀、大斧狠狠劈砍在盾牌上！
“鐺！鐺！鏘！”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但結果卻令人絕望。粗糙的武器砍在包鐵蒙皮的堅實盾牌上，最多留下一道白痕，或者濺起幾點火星，根本無法撼動分毫。而盾陣後的長矛，卻如同毒蛇吐信，抓住賊寇攻擊的間隙，閃電般刺出！
“呃啊——！”
一名賊寇頭目奮力劈砍盾牌，卻被三支同時刺出的長矛洞穿了胸腹，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噴湧的鮮血，手中的斧頭無力滑落。
碾壓！純粹的碾壓！
賊寇的武器破不開盾牌和甲冑，他們的陣型在嚴整的軍陣麵前如同散沙，他們的勇氣在絕對的軍事素養和裝備優勢麵前迅速冰消瓦解。
僅僅一個照麵，或者說，在官軍盾陣推進了不到二十步的距離內，敢於反抗或反應稍慢的賊寇就像被收割的雜草般倒下。原本百多人的隊伍，瞬間就被撂倒了超過半數！窪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和哀嚎的傷者，濃鬱的血腥氣彌漫開來。
“老大！老大怎麽辦？！”
“頂不住了！投降吧！”
殘存的賊寇徹底崩潰了，哭爹喊娘，隻想扔掉武器保命。他們下意識地望向賊首的方向，希望能得到指令，哪怕隻是逃跑的命令。
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更令他們膽寒的一幕。
那受傷的賊首還在徒勞地嘶吼，試圖收攏身邊最後幾個心腹，做困獸之鬥：“不要亂！聚攏起來！跟老子……”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借著戰場混亂和火光陰影的掩護，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身後。正是林昊身邊一名精於潛伏刺殺的親衛！那親衛眼中寒光一閃，左手捂住賊首的嘴，右手中的短匕在其喉間狠狠一劃！
“咕……嗬……” 賊首的怒吼變成了漏氣般的嗬嗬聲，他徒勞地捂住噴湧鮮血的脖子，眼中充滿了不甘、恐懼和難以置信，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那親衛冷冷丟下一句：“下輩子，別這麽猖狂。”
賊首一死，殘存賊寇最後一點負隅頑抗的意誌也徹底瓦解。
“首領死了！”
“我們投降！投降了！”
“軍爺饒命！饒命啊！”
還活著的三四十個賊寇如同得到瞭解脫，忙不迭地將手中武器扔得遠遠的，雙手抱頭，自覺地聚攏到一片空地上，瑟瑟發抖地蹲了下來，連看都不敢看那些如同死神般逼近的官軍。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快得令人窒息。
林昊掃了一眼投降的賊寇和滿地的狼藉，臉上並無多少喜色，他看向一名親衛道：“留下五十人，看住這些俘虜，清理戰場，救治我方傷員，賊寇傷者……若傷勢不重且無頑抗之意，可一並簡單救治看押。其餘人馬，隨我立刻馳援李家莊！”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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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昊帶著兩百多精銳趕到李家莊時，這裏的戰鬥早已結束。
莊內的火焰已被撲滅大半，隻剩下零星火苗和滾滾濃煙。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烈的血腥和焦糊味。莊口的空地上，景象更是駭人——屍骸枕藉，大多是被砍殺倒斃的賊寇，鮮血將土地浸染成了暗紅色。
典韋如同從血池中撈出的魔神，拄著他的雙鐵戟，矗立在屍堆之中。他身上的皮甲被砍裂多處，露出下麵虯結的肌肉和翻卷的傷口，但他恍若未覺。血汙幾乎糊滿了他整張臉，隻有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
在他身後，站著同樣渾身浴血、但神情激動的小七，以及幾十名相互攙扶、劫後餘生的灰衣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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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昊的身影出現在莊口火把的光暈中時，典韋虎軀猛地一震。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立了片刻，隨即，這個剛才麵對數十倍敵人也未曾退縮半分的鐵漢，眼眶瞬間紅了。
他丟下鐵戟，踉蹌著大步衝了過來，待到近前，看著林昊雖然狼狽但全須全尾，嘴唇哆嗦了幾下，竟一時說不出話，隻是重重抱拳，深深一躬，再抬頭時，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
“主公……主公！您……您沒事！可太好了！末將……末將……” 他想起主公為了替他救兄弟，親身犯險引走大批賊寇，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愧疚，更有一股滾燙的熱流湧動。
林昊上前，用力拍了拍典韋沾滿血汙和碎肉的胳膊，笑道：“行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看看你，都快成血葫蘆了！” 他推開典韋，上下打量，“沒傷到要害吧？”
典韋連忙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結果把血汙抹得更勻了，甕聲道：“皮肉傷，不礙事！主公，您那邊……”
“解決了。賊首已誅，其部大半殲滅，餘者投降。” 林昊簡要說道，隨即看向莊內，“這裏情況如何？我們的人傷亡怎樣？那些挺身而出的義士呢？”
提到這個，典韋臉上的激動稍稍褪去，換上一絲沉重：“多虧了主公您把大半賊寇引走，我們這邊壓力大減。賊人群龍無首，又被俺們從側後猛攻，很快就垮了，跑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撂這兒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賊屍，然後語氣轉為悲痛，“咱們的弟兄……二十人，人人帶傷，但都沒性命之憂，已經讓人緊急包紮了。可是……” 他看向身後那些相互攙扶、眼神悲慼的灰衣漢子，“小七他們帶來的義士，還有莊子裏一些敢拚命的青壯……活下來的，不足三成。活著的也幾乎個個帶傷。”
裝備的優劣，在殘酷的肉搏戰中高下立判。林昊的親衛即便輕裝探查，也人人配有皮甲或鑲鐵棉甲，防禦力遠非尋常布衣可比。而那些義士，大多隻有單衣，武器簡陋，全憑一腔血勇與賊寇搏命，傷亡自然慘重。
林昊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倖存義士，眼中帶著敬意與惋惜。他轉而問道：“你那位兄弟呢？可還安好？”
典韋聞言，精神稍振：“小七這小子，命硬，武藝也還成，就胳膊和背上被劃拉了幾道口子，不礙事！” 他迴頭，衝著屍堆邊那個精悍的虯髯漢子喊道：“小七！過來！快來拜見主公！”
那漢子——小七，聽到典韋呼喊，連忙小跑過來。他雖也渾身是血，但行動還算利落，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對典韋的絕對信賴。跑到近前，他先看了一眼典韋，然後疑惑地看向林昊，顯然不清楚這位年輕將軍是何身份，但能讓典韋大哥如此恭敬稱呼“主公”的，絕非等閑。
典韋用力拍了拍小七的肩膀，聲音洪亮地介紹道：“小七，這位便是俺如今效命的主公，林將軍！也是這次帶兵來援，救了咱們大家的恩人！更是……更是當世難得的豪傑！” 典韋不擅言辭，但語氣中的推崇與忠誠溢於言表。
小七聞言，不敢怠慢，連忙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草民陳七，拜見林將軍！謝將軍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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