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並未指向匍匐在地的張南,也未揮向瑟瑟發抖的郭氏,而是以一種緩慢而優雅的姿態,轉向了大堂角落裡那群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商縣名紳。
指尖如同一柄無形的劍,輕輕點向為首的一位錦衣老者。
老者渾身一顫,幾乎癱軟在地。
董俷的聲音響了起來,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卻讓整個府衙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你,過來。”
那老者不敢違逆,連滾帶爬地來到堂中,匍匐在董俷腳下,牙齒打著顫,磕頭如搗蒜:“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董俷甚至冇有低頭看他一眼,目光依舊停留在郭氏那張充滿怨毒與驚恐的臉上。
他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說道:“去,像條狗一樣,去撕爛她的衣服。讓我看看,郭汜的女人,究竟有何不同。”
此言一出,滿堂死寂。
連最嗜血的西涼悍卒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不是泄憤,不是羞辱,而是一種精心設計的、將人性徹底碾碎的儀式。
那老者驚恐地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讓他去淩辱朝中重臣的妻子?
這無異於自掘墳墓!
他剛想開口求饒,一柄冰冷的刀鋒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董俷親衛的眼神告訴他,他隻有兩個選擇:照做,或者立刻死。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所有的道德與恐懼。
老者顫抖著爬向郭氏,“還有你,”董俷的手指再次移動.
他們從旁觀者,變成了這場罪惡的參與者。
整個過程裡,董俷始終麵無表情地端坐著,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他身邊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懼。
曾經那個會為袍澤之死而怒髮衝冠的少年英雄,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地獄深淵爬出的妖魔。
當一切歸於沉寂,他們以為噩夢結束了,卻看到董俷緩緩站起身。
“玷汙將軍妻室者,按律當誅。”他輕描淡寫地宣判了這些人的死刑,彷彿他們剛纔的行為並非出自他的逼迫。
“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刀光閃過,血霧噴湧。
慘叫聲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便被利刃斬斷。
府衙大堂,轉瞬間變成了屠宰場,粘稠的血液在地板上彙成溪流。
董俷踩著血泊,緩緩走到已經氣若遊絲的張南麵前。
他蹲下身,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注視著對方。
“彆急,你的戲份纔剛剛開始。”他對著身後的親衛吩咐道,“把他四肢剁了,眼睛挖出來,耳朵用銅水灌聾,再割了舌頭。找個大甕來,把他裝進去,做成‘人彘’。”
張南的瞳孔驟然放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那是極致恐懼下被扼住的聲音。
然而,一切掙紮都是徒勞。
在幾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手下,他很快就被拖進了偏堂,緊接著,撕心裂肺卻又被強行壓抑的慘嚎斷斷續續地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商縣染成了一片血色。
城門之上,火光沖天。
郭氏**的屍體被高高懸掛在城樓的橫梁上,晚風吹過,那具曾經尊貴無比的軀體像一塊破布般搖曳。
而在她的正下方,城門洞口,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陶甕。
甕中,被做成“人彘”的張南尚有一絲氣息。
他感覺不到疼痛,也看不見、聽不見、說不出,隻剩下無儘的黑暗與折磨。
一滴、兩滴……某種混濁腥臭的液體從甕口邊緣滲出,緩緩滴落在他光禿禿的頭頂上,冰冷刺骨。
董俷就站在城牆上,靜靜地俯瞰著這幅由他親手繪製的人間煉獄。
血腥味與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芬芳。
他知道郭汜的大軍很快就會兵臨城下,他要讓郭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他要用最殘暴的方式宣告自己的迴歸。
然而,當狂暴的怒火漸漸平息,一種更深沉的冰冷湧上心頭。
他看著城樓下那具淒慘的屍體,忽然意識到,僅僅是殺死和羞辱,或許並不能帶來真正的痛苦。
**的毀滅太過輕易,對於郭汜那樣的梟雄,妻子的死亡或許隻會激起他更凶狠的報複欲,卻未必能摧毀他的意誌。
這場複仇,還遠遠冇有結束。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真正的痛苦,不是奪走一個人擁有的一切,而是要找到他內心最柔軟、最珍視、甚至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那個支點,然後……用最精準的力量,將它徹底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