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中聯絡,尋找突破口------------------------------------------,夜。,聲音在空曠的宮殿間迴盪,像某種沉重的歎息。,冇睡。,至少能側身躺著。但他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寢宮地麵上投下斑駁的樹影,那些影子隨著夜風晃動,像無數隻窺探的眼睛。。。,他給了王允十個眼線的名單。兩天時間,夠不夠這些人在董卓的眼皮底下鋪開網?夠不夠他們傳遞出第一份情報?。他隻能等。。夜重新陷入寂靜。劉協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能聽見遠處宮門守衛換崗時甲冑的碰撞聲,能聽見……極輕的腳步聲。。 —— 侍衛的腳步聲沉重整齊。這個腳步聲很輕,很急,像貓在瓦片上行走。。臀部的傷口被牽扯,一陣刺痛,但他冇理會。他盯著寢宮的門。。,迅速關上門。黑影跪在門邊,壓低聲音:“陛下。”。
老人穿著深色的常服,頭髮散亂,臉上有汗。他懷裡抱著一個油紙包裹,包裹不大,但抱得很緊,像抱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起來。” 劉協說。
王允起身,快步走到龍榻邊。月光照在他臉上,劉協看見老人眼裡有血絲,但眼神很亮。
“成了。” 王允說,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十個人,都聯絡上了。三個在董卓的相國府,兩個在呂布的府邸,兩個在宮門守衛,三個在…… 關東諸侯的使者館驛。”
劉協的心臟跳快了一拍。
“有情報?” 他問。
王允開啟油紙包裹。裡麵是幾卷細絹,絹布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老人把絹布鋪在龍榻邊,藉著月光,劉協能看見上麵的內容。
第一份,來自相國府的眼線:
“初八,董卓宴請西涼諸將,席間大罵袁紹‘豎子’,稱關東聯軍不過烏合之眾。酒後,獨留李傕、郭汜,密談至深夜。內容不詳,但李、郭出府時,臉色凝重。”
第二份,來自呂布府邸的眼線:
“初七夜,董卓賞賜呂布黃金百兩、錦緞五十匹。呂布收下,但未謝恩。初八,呂布獨自在府中練戟至深夜,擊碎了三根木樁。其妻嚴氏勸慰,呂布怒斥:‘大丈夫豈能久居人下!’”
第三份,來自宮門守衛的眼線:
“初九午後,董卓心腹李肅入宮,稱有要事稟報陛下。被臣等以‘陛下靜養’為由攔下。李肅在宮門外等候一個時辰,最終悻悻離去。離去前,低聲咒罵:‘小兒猖狂,看你能猖狂幾日。’”
劉協一條一條看過去。
月光照在絹布上,那些小字像活過來的螞蟻,在他腦子裡爬,爬出一張網 —— 一張屬於洛陽,屬於董卓,屬於這個時代的網。
他看完,抬頭看王允。
“李肅,” 劉協說,“董卓派他來,是想試探朕?”
“老臣以為,” 王允壓低聲音,“是想找機會…… 下毒。”
劉協的瞳孔縮了一下。
下毒。最簡單的辦法。皇帝 “暴斃”,董卓可以推給 “舊疾複發”,甚至可以栽贓給關東諸侯的刺客。然後,他再立一個更聽話的傀儡。
“宮裡的飲食,” 劉協說,“從現在起,全部由你親自經手。”
“諾。” 王允說,聲音很重。
劉協重新看向絹布。他的目光落在第二份情報上 —— 呂布的那份。
“大丈夫豈能久居人下!”
七個字,像七根針,紮進劉協的腦子裡。
他知道呂佈會反。三國迷都知道。但他不知道具體時間,不知道具體時機。而現在,情報顯示,呂布對董卓的不滿,已經壓不住了。
黃金百兩,錦緞五十匹。對普通人來說是巨賞,但對呂布來說,是侮辱 —— 他想要的是兵權,是地位,是 “溫侯” 的實權,而不是這些打發狗一樣的賞賜。
“呂布,” 劉協輕聲說,“該見見了。”
王允猛地抬頭:“陛下,不可!呂布反覆無常,萬一他向董卓告密……”
“他不會。” 劉協說。
他撐起身子,臀部的疼痛讓他皺了皺眉,但他還是站了起來。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光。月光很冷,照在宮殿的飛簷上,像鍍了一層銀。
“呂布要的,董卓給不了。” 劉協說,“董卓隻把他當一條咬人的狗,餵飽了就行。但呂布想要的是……當人。”
他轉身,看向王允。
“一個想當人的人,不會甘心永遠當狗。”
王允沉默了幾秒。
“陛下打算如何見他?” 老人問,“董卓的眼線遍佈皇宮,陛下若召見呂布,董卓立刻就會知道。”
“不召見。” 劉協說。
他走回龍榻邊,從枕下摸出一塊玉佩。那是漢獻帝的隨身之物,羊脂白玉,雕著蟠龍紋。玉質溫潤,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把這個,” 劉協把玉佩遞給王允,“交給呂布府邸的眼線。讓他想辦法,把玉佩送到呂布手裡。不用說話,不用傳信,隻送玉佩。”
王允接過玉佩,眼裡有疑惑:“這是……”
“這是餌。” 劉協說。
他重新坐下,臀部的疼痛讓他吸了口氣,但他的眼神很冷靜,冷靜得像在下一盤早已算好的棋。
“呂布認得這塊玉佩。這是天子佩玉,隻有皇帝能戴。” 劉協說,“他收到玉佩,會想 —— 皇帝為什麼給我這個?是想拉攏我?還是想試探我?他會猜,會想,會……睡不著。”
王允的眼睛亮了。
“等他猜了兩天,想了兩天,睡不好兩天之後,” 劉協繼續說,“再讓眼線傳一句話。”
“什麼話?”
劉協看著窗外的月光,一字一句:
“陛下問:溫侯可還記得丁原?”
王允的手抖了一下。
丁原。呂布的第一任義父。被呂布所殺,首級獻給董卓,換來了赤兔馬和官職。這是呂布心裡最深的疤,最不能提的舊事。
“陛下,” 王允的聲音發乾,“這話…… 太險了。萬一激怒呂布……”
“就是要激怒他。” 劉協說。
他轉頭看王允,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十六歲的臉蒼白,但眼睛裡有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呂布這種人,你對他好,他覺得你軟弱。你對他壞,他覺得你該死。” 劉協說,“隻有戳他的痛處,讓他痛,讓他怒,讓他想起自己是個弑父之人—— 他纔會正視你,纔會想,這個敢戳他痛處的人,到底想乾什麼。”
王允沉默了。
老人握著玉佩,手心裡全是汗。月光照在玉佩上,蟠龍紋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條蟄伏的龍。
“老臣…… 明白了。” 王允最終說,“明日一早,就去辦。”
“還有,” 劉協說,“關東諸侯那邊,有訊息嗎?”
王允從懷裡又掏出一卷絹布。這卷絹布更舊,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這是今天傍晚,從使者館驛傳來的。” 王允說,聲音壓得更低,“袁紹的使者暗中聯絡了太尉楊彪,說…… 關東聯軍已經集結完畢,五日內就會兵發洛陽。但袁紹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王允抬頭,看著劉協,眼裡有複雜的光。
“他說,聯軍可以‘清君側’,但清完之後……天子需退位。”
寢宮裡,一片死寂。
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得燭火晃動。牆上的影子跟著晃動,像無數隻掙紮的手。
劉協坐在龍榻上,冇說話。
他早就知道。三國迷都知道。關東諸侯討董,不是為了救皇帝,是為了爭天下。袁紹、袁術、曹操,這些人眼裡冇有漢室,隻有自己的野心。
但他還是問了:“楊彪怎麼回?”
“楊太尉…… 冇回。” 王允說,“他把使者趕出去了。”
劉協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月光照在冰上。
“趕出去就對了。” 他說,“告訴楊彪,下次袁紹的使者再來,讓他帶一句話。”
“什麼話?”
劉協看著窗外的夜空。夜空很深,星星很密,像撒了一把碎銀。
“告訴他:朕這個天子,要當到死。” 劉協說,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的釘子,“想朕退位,可以 —— 帶著二十萬大軍,打進洛陽,把朕從龍椅上拖下來。”
王允跪下了。
老人跪在龍榻邊,頭低著,肩膀在抖。不是恐懼,是激動,是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要爆發的激動。
“陛下……” 王允的聲音哽嚥了。
“起來。” 劉協說,“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他伸手,扶起王允。老人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玉佩的事,明天就去辦。” 劉協說,“關東諸侯那邊,繼續盯著。還有……”
他頓了頓。
“董卓那邊,加強監視。” 劉協說,“特彆是李傕、郭汜。這兩個人是董卓的心腹,但也是……有野心的人。”
王允抬頭,眼裡有疑惑。
劉協冇解釋。他冇法解釋。他總不能說,因為我知道曆史 —— 李傕、郭汜在董卓死後會反,會禍亂長安,會殺了王允。
他隻能說:“盯緊他們。他們和董卓密談的內容,朕要知道。”
“諾。” 王允說。
老人收起絹布,把玉佩小心揣進懷裡,轉身退出寢宮。門被輕輕關上,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
劉協重新躺下。
臀部的疼痛又湧上來,但他冇在意。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在算。
呂布。袁紹。董卓。李傕。郭汜。
五顆棋子,在洛陽這盤棋上,各自落位。
而他,是那個執棋的人。
窗外的更鼓敲了四響。夜更深了。月光偏移,照在龍榻邊的地上,那裡有一小灘水漬 —— 是王允剛纔跪著的地方。
劉協看著那灘水漬,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
餌已下。
就等,魚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