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王宮大殿燈火通明。
呂佈設宴,款待四國歸附將領。關羽、張飛、典韋、許褚作陪,狐蘭鞮、卑彌多、都律鞬三王也在座。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活絡。
且渠迷突舉杯起身,向呂布敬酒:「晉王千歲,罪臣敬您一杯!今日不殺之恩,罪臣冇齒難忘!」
呂布舉杯,一飲而儘:「且渠將軍不必多禮。本王向來賞罰分明,有罪必罰,有功必賞。你雖守輒鎏穀與本王為敵,那是各為其主,本王不怪你。如今既降,便是本王麾下,日後立功,自有升賞。」
且渠迷突激動得手都抖了:「罪臣,不,末將定當肝腦塗地,以報晉王!」
其他將領見狀,也紛紛舉杯敬酒。
酒宴持續到深夜方散。
……
臘月初九,清晨。
南河城四門大開,百姓們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門,發現街道上除了巡邏的漢軍士卒,一切如常。
漢軍果然冇有劫掠,冇有殺人,甚至冇有擾民。
有膽大的,湊到漢軍士卒跟前問:「軍爺,咱們以後真的歸漢廷管了?」
那士卒操著涼州口音,咧嘴笑道:「對,歸西域長史府管。你們原來的國王跑了,以後漢官來治理,跟內地一樣。放心,漢廷不搶不殺,該交的賦稅交上去,剩下的都是你們自己的。要是有匈奴人來搶,漢軍保護你們!」
百姓們聽了,半信半疑,但也稍微安心了些。
城門口,貼著告示,有識字的念給大夥聽:
「焉耆、危須、尉黎、山國四國,自即日起廢除王號,改設縣治,歸西域長史府直轄。原四國百姓,一律編入漢籍,與漢民同等對待。原四國士兵,願從軍者編入漢軍,不願者發放路費遣返回鄉。漢軍秋毫無犯,買賣公平,百姓各安其業。」
百姓們聽了,議論紛紛。
「設縣?那以後就冇有國王了?」
「國王都丟下我們跑了,還要國王乾什麼?」
「說的也是,漢廷管就漢廷管吧,隻要不搶不殺,給口飯吃、有活路就行。」
「聽說漢軍還給發糧食?危須那邊逃過來的,說漢軍一到就發糧賑濟,窮人人有份。」
「真的?那咱們也能領?」
「告示上冇說,但應該差不離……」
正說著,一隊漢軍推著幾輛大車過來,車上裝滿糧食。
為首的軍官高聲道:「晉王有令:今歲西域天旱,焉耆四縣既已歸附,便是大漢子民,百姓按人頭每人發糧一鬥,以度寒冬!排隊領取,不得擁擠!」
焉耆族百姓先是一愣,隨即歡呼起來。
「真有糧食!」
「晉王仁德!」
「大漢萬歲!」
西域諸國互相征伐,改朝換代極快,人們也根本冇啥家國民族情懷,誰給飯吃就效忠誰。聽到晉王發糧食,人群立即湧向大車,在軍士的指揮下排起長隊領糧。
然後,家裡貧窮、即使每人發了一鬥糧食也不夠過冬的,官府在各處城門設粥棚,用陳粟、粗粟、陳麥、粗麥熬不加鹽肉的稀粥,家裡過不下去的每日早晚一人可領一碗度日,隻能本人排隊領取。
這樣,窮人可活命,富人看不上(排隊吃粗糧稀粥他們可看不上),可以達到迅速瓦解收攏西域諸國平民百姓民心士氣的作用。別說龍安等人已經逃了,即使他們再派細作回來招攬人手,也招不了多少人能為他們效死力了,甚至可能會被百姓主動舉報。
反正呂布有係統,不會缺糧,用來收買人心,很不錯。可能在關羽、張飛等人眼裡這些人是異族,但在呂布這個穿越者看來,這些都是屬於後世新疆地區的同胞。隻要不是須卜當訶、龍安、匈奴軍人那樣參與殺害戍邊漢卒的首惡,呂布都可以原諒他們。
……
王宮中,呂布正與關羽、狐蘭鞮等人議事。
一名親兵入內稟報:「主公,斥候來報:龍安、居車渠、叱利一行已抵達龜茲國東境烏壘,龜茲守將已放他們入城。據想念家人、悄悄逃回來的士兵報告,龍安等人進城後,立即派人往龜茲王庭延城送信,請求庇護。」
呂布冷笑一聲:「果然去了龜茲。」
關羽道:「主公,看來龜茲是要收留他們了。」
狐蘭鞮道:「龜茲王白霸,雖說是當年班超所立國王的後裔,但這十幾年來,朝政已被反漢的貴族把持。白霸本人,也不過是個傀儡。收留龍安等人,恐怕是那些貴族的意思。」
呂布點頭:「不管是誰的意思,收留龍安,就是與漢為敵。五日之後,大軍西進,踏平龜茲!」
他看向且渠迷突:「且渠將軍,你對龜茲地形可熟悉?」
且渠迷突抱拳道:「回主公,末將年輕時曾隨商隊去過龜茲數次,對沿途地勢、烏壘周邊、乃至龜茲王庭所在的延城,都略有瞭解。末將願為大軍嚮導!」
呂佈滿意道:「好,你隨軍同行。若能立功,本王不吝封賞。」
且渠迷突大喜:「謝主公!」
……
臘月初十。
南河城中,漢軍休整,四國降軍開始初步整編。
山**最先完成整編,兩千八百餘人,選出願繼續從軍者兩千人,編入西域長史府第9軍預備營。其餘八百餘人,發放路費遣返回原籍山國。
山國士兵們領到路費,又額外得了三天口糧,感激涕零,對著王宮方向叩首拜謝,然後結伴返鄉。
焉耆軍整編稍慢,但也進展順利。一萬餘人,願從軍者七千,其餘遣返。
危須、尉黎兩軍,也是如此。
短短兩三天,南河城中的氣氛就完全變了。
原本的敵意、恐懼、猜疑,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新秩序的敬畏,和對未來生活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