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將轉身跑回數裡外的中軍大部隊,率隊設伏。
不多時,匈奴騎兵奔至。須卜當訶一馬當先,見前方果然隻有兩百漢騎,頓時大笑。
他策馬上前,用生硬的漢語喊道:「前方漢將,報上名來!就帶兩百人,也敢來救柳中?是來送死的嗎?」
馬超拍馬上前,朗聲道:「某乃大漢涼州集團軍第九軍軍長馬超!爾等蠻夷,竟敢犯我漢疆,屠我戍卒,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須卜當訶聽馬超官職一串,冇太聽懂,但「軍長」二字還是明白的,知道是個將領。他打量馬超,見對方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出頭,更是不屑。
「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口出狂言!」須卜當訶嗤笑,「本王麾下五千鐵騎,已滅三國,破漢城。你這兩百人,不夠塞牙縫的!識相的,下馬投降,本王或可饒你一命,收你做個千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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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裝作大怒,挺槍指著須卜當訶:「蠻夷安敢猖狂,可敢與某大戰三百回合?」
須卜當訶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鬥將?漢人就是迂腐!不過,既然你找死,本王就成全你!」
他回頭對麾下道:「誰去斬了這漢將?」
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千夫長拍馬出列:「王上,末將去取他首級!」
這千夫長名喚骨力赤,是須卜當訶麾下猛將,曾徒手搏殺過野狼,在部落中以勇力著稱。他手持一柄重斧,哇呀呀衝向馬超。
馬超不慌不忙,待骨力赤衝至近前,才策馬迎上。兩馬交錯,馬超長槍如電,直刺對方咽喉。骨力赤舉斧格擋,卻覺槍上力道奇大,震得他手臂發麻。
第二合,馬超變刺為掃,槍桿重重砸在骨力赤腰腹。骨力赤慘叫一聲,跌落馬下,還未爬起,馬超已調轉馬頭,一槍刺穿他胸膛。
整個過程,不過兩合。
匈奴陣中一片譁然。
須卜當訶臉色難看,對身旁親兵統領道:「禿髮渾,你去!」
禿髮渾是須卜當訶的親衛統領,武藝更高一籌。他使一桿長矛,拍馬出陣,也不廢話,直取馬超。
馬超冷笑,挺槍相迎。兩人戰了三合,馬超賣個破綻,禿髮渾一矛刺空,馬超反手一槍,將其挑落馬下,補上一槍,結果了性命。
須卜當訶大驚失色,骨力赤和禿髮渾都是他麾下悍將,竟連三合都撐不住。這漢將武藝,遠超他預料。
他不敢再命人添油送死,自己也冇把握單打獨鬥能贏馬超,於是彎刀一揮:「全軍進攻,殺了他們!」
一千匈奴騎兵嚎叫著衝來。
馬超佯裝不敵,高喊:「撤,快撤!」
兩百漢騎調轉馬頭,向東逃去。
須卜當訶見狀,興奮大喊:「追,別讓他們跑了!」
匈奴騎兵緊追不捨,馬超率軍且戰且退,不時回身射箭,射倒幾名追兵,引著匈奴人往東邊穀道方向而去。
追出約四裡,進入一處狹窄穀道,兩側是低矮的土山。
馬超率軍衝過穀口,須卜當訶不疑有他,率軍追入。
剛進穀道一半,忽聽兩側山坡上鼓聲大作。須卜當訶抬頭,隻見山坡上冒出無數漢軍騎兵,手持弓箭,箭如雨下。
「中計了,有埋伏!」須卜當訶大驚。
話音未落,馬超已勒馬轉身,長槍前指:「殺!」
方纔「潰逃」的兩百漢騎齊齊轉身,與從山坡衝下的兩千餘漢軍合兵一處,殺向匈奴人。
穀道狹窄,匈奴騎兵施展不開,頓時大亂。箭矢從兩側射來,不斷有人落馬。馬超一馬當先,衝入敵陣,長槍所過之處,匈奴兵非死即傷。
「保護王上!撤,快撤!」親兵們拚死護著須卜當訶往後突圍。
混亂中,匈奴人自相踐踏,死傷慘重。須卜當訶在親兵護衛下,好不容易殺出穀口,回頭一看,跟出來的隻剩三百餘騎,其餘不是被殺就是被困在穀中。
穀內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漢軍將士將剩餘匈奴兵分割包圍,一一剿滅。有些匈奴兵丟了兵器,跪地求饒,卻被漢軍將士毫不留情地斬殺。
馬超策馬巡視戰場,對王副將道:「檢查所有屍體,補刀,一個活口不留。」
王副將遲疑:「將軍,這些俘虜……」
「咱們輕裝而來,哪有餘糧養俘虜?」馬超冷聲道,「何況匈奴人屠我漢城,殺我戍卒,此仇不共戴天。全部殺了,為霍固將軍和戊部侯城的弟兄們報仇!」
「諾!」
漢軍將士開始清理戰場,對還有氣的匈奴兵補上一刀。穀道內慘叫聲不絕,很快又歸於寂靜。
此役,馬超以兩百騎誘敵,伏兵儘出,殲敵七百餘,須卜當訶僅率三百餘騎逃脫,漢軍大獲全勝。
……
高昌壁,也名戊己校尉城。
這座位於絲綢之路北道上、毗鄰西域長史府柳中城的軍事據點比金滿城要堅固許多,城牆高兩丈五尺,厚一丈二,四角有箭樓。
城內原本隻有屯軍戍卒四百餘人、民夫三百餘人,儲存著可供八百人食用半年的糧草。
但自從匈奴入侵的訊息傳來,西域長史蘇嚴、戊己校尉魏炳下令收容逃亡的漢人官吏、百姓,以及車師前部、卑陸、東且彌等國逃來的王公貴族,城內人口暴漲至兩千餘人。
糧草頓時緊張起來。
城頭,西域長史蘇嚴和戊己校尉魏炳並肩而立,望著城外連綿的匈奴營寨,麵色凝重。
蘇嚴年約五旬,穿著洗得發白的官服,鬚髮已白了大半。他本是洛陽一小吏,二十年前被派來西域,從此再未回過中原。
魏炳稍年輕些,四十五六歲,穿著破舊的筒袖鎧,腰佩環首刀。他是軍戶出身,祖父、父親都戍守西域,到他已是第三代。
「存糧還能撐多久?」蘇嚴低聲問。
魏炳算了算:「省著點吃,最多一個半月。若匈奴人再圍下去,到時……」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蘇嚴苦笑:「一個半月……朝廷內亂,多年未有聯絡,怕是不會有援軍了。」
兩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