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伊吾,宜禾都尉城。
湛平站在城頭,望著西方戈壁,憂心忡忡。
三天前,馬超率三千涼州精騎抵達伊吾,讓城中守軍士氣大振。但西域長史府傳來的訊息卻讓人揪心——匈奴人已滅車師後部、卑陸、東且彌三國,並翻越天山,開始進攻車師前部王庭交河城,以及戊己校尉城高昌壁、西域長史府柳中城。
馬超已率軍出發,前去支援西域長史府,但馬超大軍並未攜帶多少隨軍糧草,這樣打仗行嗎?
……
柳中城東三十餘裡,馬超正詢問副將,距離柳中西域長史府還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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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探馬來報:「將軍,西方十裡發現匈奴遊騎,約百餘人!」
馬超眼中精光一閃,興奮地道:「終於到了,王副將,你率大隊隨後跟來,我先率親兵滅其遊騎,挫其銳氣。」
王副將急道:「將軍,匈奴遊騎隻是探馬,後方必有大軍,當小心謹慎、大軍包圍為上。」
馬超傲然道:「區區百餘人匈奴遊騎,何足道哉?我西涼鐵騎縱橫涼州時,這些蠻夷還在草原放羊呢。王副將放心,某去去就回。」
說罷,馬超點齊兩百精騎,脫離大隊,向前方疾馳而去。
王副將攔不住,隻得下令大軍加快速度,前去掠陣接應,避免馬超出意外。
馬超率兩百騎向西疾馳,不到一刻鐘,便與匈奴遊騎相遇。
這支匈奴遊騎約百人,正散開探查,見漢軍騎兵衝來,慌忙集結迎戰。
馬超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龍,直衝敵陣。匈奴百夫長挺矛來迎,被馬超一槍挑落馬下。兩百西涼鐵騎緊隨其後,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將匈奴遊騎殺散。
不過一刻鐘,戰鬥結束。匈奴遊騎被殺七十餘人,餘者分散潰逃。
馬超勒馬,看著逃竄的匈奴兵,並未追擊。
「將軍,為何不追?」親兵隊長問。
馬超遙望西方:「這些小卒,追之無益。放他們回去報信,讓須卜當訶知道,漢軍已到,可讓他轉身迎戰於我,放緩對柳中、高昌壁的強攻。」
「那我們是否要加快行軍速度,避免高昌壁、柳中陷落?」
馬超點頭:「咱們先行前往柳中,威懾匈奴人,並讓守軍知道朝廷援軍已到,通知王副將率後續大軍繼續跟進。」
「諾!」
……
柳中城,西域長史府所在地。
這座曾是漢廷在西域統治象徵的城池,如今已淪為匈奴人的巢穴。
城牆多處破損,城頭上插著的不再是漢旗,而是用獸皮縫製的匈奴狼頭旗。街道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撕裂的布帛,還有乾涸的血跡。
西域長史府的府邸,現在成了左獨鹿王須卜當訶的行宮。
府邸正堂,須卜當訶赤著上半身,靠坐在鋪著狼皮的胡床上。
他左手摟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西域少女——那是屬下剛從車師族搶來,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臉上還有淚痕。
須卜當訶右手則抓著一隻烤羊腿,大口撕咬,油脂順著嘴角流下。
堂下,幾名匈奴百夫長正跪地匯報。
「王上,東且彌部已基本掃蕩完畢,得牛羊五千餘頭,糧食八百石,冬儲牧草萬餘捆,女人兩百餘。」一名滿臉橫肉的百夫長咧著嘴笑道,「那些東且彌男人反抗的,全殺了;順從的,擄了當奴隸幫我們運送糧食牧草。」
須卜當訶將羊骨頭丟到地上,抹了把嘴:「好,車師前部那邊呢?」
另一名百夫長上前:「車師前部的國王率部分家眷貴族逃進了高昌壁(戊己校尉城),咱們攻了兩次,城牆太高,冇攻上去。不過把外圍的車師族聚居點全掃了,搶了不少東西。」
須卜當訶問道:「現在高昌壁怎麼樣了?」
第三個百夫長回話:「還是圍著,漢廷戊己校尉帶著幾百漢兵,還有逃進去的西域長史府漢人官吏家眷和那些車師、卑陸、東且彌國王貴族家眷等,加起來兩三千人,縮在城裡不出來。咱們試過攻城,死了幾十個弟兄,城牆太高太厚,比金滿城強不少,攻不上去。」
須卜當訶冷笑:「不用強攻,圍著就行。高昌壁隻是個漢軍據點,原本隻有幾百戍卒,存糧能有多少?現在塞進去兩三千人,我看他們能撐多久!等糧儘了,自然開城投降。」
他抓起酒囊灌了一口,眼中閃過淫邪的光:「聽說車師前部國王的王後、還有那幾個公主都在高昌壁城裡?等城破了,本王要親自嚐嚐公主的滋味!」
眾百夫長鬨笑起來。
正在這時,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匈奴親兵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慘白。
「王上,不好了!東邊……東邊來了漢軍!」
須卜當訶一愣:「漢軍?多少人?從哪裡來的?」
「就……就兩百來騎,從東邊來的!」親兵喘著粗氣,「咱們派往東邊的遊騎斥候,隻逃回來二三十人,說遇到漢軍正規軍,被殺回來了!」
堂內頓時安靜下來。
須卜當訶推開懷裡的少女,站起身,眉頭緊皺:「兩百騎?就這點人?」
「是,就兩百騎,看旗號是漢軍正規軍,不是西域這邊的戍卒。」親兵道,「他們馬快,已經快到柳中城外了!」
須卜當訶抓起彎刀,眼中閃過凶光:「兩百騎就敢來?這是看不起本王!傳令,集結一千騎,隨本王出城迎戰!」
他一邊披甲一邊對堂下百夫長們下令:「你們各回本部,繼續圍困高昌壁。本王去去就回,倒要看看哪來的漢軍,敢這麼囂張!」
柳中城東兩裡,一處戈壁灘上。
馬超勒住戰馬,看著遠處揚起的煙塵。他身後,兩百西涼鐵騎肅然而立,雖經長途奔襲,但士氣高昂。
「將軍,匈奴人出來了,約千餘騎。」親兵隊長眯眼眺望。
馬超點頭,對身旁的王副將低聲道:「按計劃,待我誘敵至穀道,你率主力伏擊。」
王副將抱拳:「將軍小心,匈奴人騎射厲害,莫要戀戰。」
「放心。」馬超冷笑,「某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