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降。」孫策起身,踱步堂中,「呂布限期半年,南方諸侯皆惶惶不可終日。此時我若表麵歸附,可得朝廷正式任命,名正言順統治揚州。同時向呂布請命,討伐江夏黃祖,報父仇,擴地盤。」
他看向周瑜:「公瑾,若呂布允我討伐黃祖,我便可借朝廷之名,吞併江夏。待實力壯大,再觀天下變化。若呂布一統天下,我便真降;若呂布兵敗,我便自立。」
周瑜撫掌:「主公此乃借殼生蛋之策,先借呂布之勢鞏固揚州,再圖發展。」
張昭卻憂道:「呂布身邊多智謀之士,恐看破此計。」
「所以需真送質子,真交部分兵權。」孫策道,「舍小利而謀大局,孤弟孫權可送長安為質。再交出一萬兵馬,由朝廷整編,以示誠意。」
程普急道:「主公,權公子年幼,豈可為人質?」
孫策擺手:「權弟聰慧,當能自保。至於兵馬,我揚州有兵五萬,交出一萬,仍可掌控大局。」
他看向張紘:「子綱,你再使長安,與呂布談判。兵權隻可交部分,望呂布允我討伐黃祖。」
張紘躬身:「臣領命。」
孫策又對周瑜道:「公瑾整軍備戰,無論談判成否,秋收後必伐黃祖。江夏乃長江咽喉,得之,則荊州門戶洞開。」
「諾!」
眾人退下後,孫策獨坐堂中,手指輕敲案幾。
他想起父親孫堅,當年討董卓時何等英雄,卻死於黃祖之手。此仇不報,枉為人子。
……
交州治所龍編,士燮府邸。
交州偏居嶺南,氣候濕熱,府邸建築與中原迥異,多竹木結構,通風敞亮。堂中擺著冰鑒,絲絲涼氣散出,稍解暑熱。
士燮年約五旬,麵皮黝黑,穿著交州特有的葛布長袍,跪坐主位。其弟士壹、士䵋、士武,以及兒子士徽等皆在座。
「長安又來詔書。」士燮將一卷帛書推至案中,「呂布晉王,令天下諸侯限期歸附,交州亦在其列。」
士壹拿起帛書細看,皺眉道:「呂布語氣強硬,若半年不降,便發兵征討。」
士徽年輕氣盛,冷哼:「交州山高路遠,瘴癘橫行,中原軍隊豈能適應?呂布縱有百萬大軍,能奈我何?」
士燮搖頭:「徽兒不可輕敵,呂布已定北方,若整合完畢,必圖南方。交州雖遠,然其若派水師從海路南下,沿河而上,亦非不能。」
他看向士䵋:「三弟,你在蒼梧,與荊州零陵接壤,可知荊州動向?」
士䵋道:「劉表加固城防,招募士卒,似欲聯袁術抗呂。」
「此乃良機。」士燮撫須,「劉表若聯袁術抗呂,必吸引呂布主力。我交州可表麵歸附,遣使納貢,實則觀望。若呂布勝,我真降;若呂布敗,我自立。」
士壹遲疑:「大哥,呂布要求遣質子……」
「送。」士燮果斷,「從族中選一庶子,認作我子,送長安為質。再獻象牙十對、犀角百支、香料千斤,以示恭順。」
他頓了頓:「然兵權不能交,賦稅不能納。交州偏遠,朝廷鞭長莫及,呂布初定北方,未必願勞師遠征交州。我可上表稱:交州貧瘠,賦稅微薄,願歲貢土產,但請免於整編軍隊。」
士武擔憂:「若呂布不允,發兵來攻?」
「那就戰。」士燮眼中閃過厲色,「我士氏經營交州數十年,擁兵數萬,熟悉地利,據險而守,未必會輸。且交州瘴癘,中原士卒水土不服,久戰必疲。」
他環視眾人:「即刻遣使往長安,上表稱臣,獻貢品。同時整軍備武,加固關隘,多儲糧草。記住,表麵恭順,暗中備戰。」
「諾!」
士燮又對士徽道:「你親往合浦郡,督造戰船,訓練水軍,以備海戰。」
士徽領命而去。
……
豫州汝南,平輿城。
州牧府議事堂氣氛凝重,袁術坐於主位,麵色陰沉。左側謀士楊弘、閻象、袁胤,右側武將紀靈、張勳、橋蕤、樂就、李豐、梁綱等皆在。
「諸君,最新訊息。」袁術聲音沙啞,「孫策遣使向呂布稱臣,求揚州牧之位;士燮亦上表歸附,獻貢品;劉表因其漢室宗親身份,故無法降呂,正整軍備戰,但又不想直麵呂布大軍鋒芒,想要與我聯合抗呂。南方諸侯,各懷心思。」
紀靈怒道:「孫策小兒,毫無骨氣!其父孫堅若在,必不至此!」
張勳嘆道:「呂佈勢大,孫策暫避鋒芒,亦是無奈。」
「無奈?」袁胤冷笑,「孫策號江東小霸王,豈是輕易屈居人下之輩?我篤定他這是要借呂布之勢,斬殺黃祖、吞併江夏,以報父仇,壯大自身。待羽翼豐滿,必反噬其主。」
閻象拱手:「主公,當務之急是整合豫州、南陽、九江、廬江四地兵力,加固城防,囤積糧草。呂布限期半年,秋收後必來攻。」
聞言,袁術看向紀靈:「軍隊整編如何?」
紀靈道:「已按新製整編:南陽軍兩萬,由張勳統率,守宛城、新野;九江軍五千,由橋蕤統率,守壽春、合肥;廬江軍五千,由樂就統率,守皖城、居巢;豫州本軍五萬,由末將統率,守豫州各郡。另設水軍兩萬,由梁綱統率,巡弋淮河、長江。」
「僅十萬……」袁術喃喃,「呂布麾下近三十萬精兵,更有新式器械,吾恐不敵。」
閻象道:「主公可廣招壯丁,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皆需受訓。再征民夫修築城牆,深挖壕溝,以備戰事。」
袁術無奈點頭:「也隻能如此了。」
散會後,袁術撫摸著案旁錦盒,盒中正是那方「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玉璽。
他野心膨脹,但又懼呂布兵威,矛盾交織,最終化為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