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淳於瓊的驚問,親兵衝進帳內,臉色慘白:「上遊十五裡處出現大橋,呂布騎兵已渡河,正朝大營殺來!」
「什麼?」淳於瓊如遭雷擊,「大橋?哪來的大橋?」
「不、不知道!」親兵顫聲道,「巡邏隊發現時,橋已經搭好了!呂布至少五千精騎已經過橋,向大營殺過來了!」
淳於瓊渾身冰涼。
他千防萬防,防渡船,防浮橋,防偷襲,防各個渡口,還安排了巡邏隊,卻萬萬沒想到,呂布竟能在短短時間內,在沼澤河段搭起一座可通騎兵的大橋,巡邏隊連警訊都沒能傳出來!
這是人力能做到的?
「快!吹號集結!全軍備戰!」淳於瓊嘶聲吼道,手忙腳亂地披甲。
「嗚——嗚——嗚——」
悽厲的號角聲響徹大營。 找書就去,.超全
沉睡的袁軍士卒被驚醒,慌慌張張地衝出營帳。
「怎麼回事?」
「敵襲,敵襲!」
「快拿兵器!」
營中一片混亂。
淳於瓊披掛整齊,提刀上馬,在親兵護衛下衝出中軍帳。
此時已是寅時,天色仍暗,但東方已泛起魚肚白。
營寨外,可以聽到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悶雷滾滾。
「快,弓弩手上寨牆,投石機轉向,床弩對準北部官道!」淳於瓊聲嘶力竭地指揮。
但袁軍倉促應戰,哪來得及?
投石機、床弩原本都對準河麵,此刻要轉向,需拆卸底座重新安裝,沒半個時辰根本完不成。
弓弩手倒是匆匆爬上寨牆,但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敵人位置。
「點火把,照亮寨外!」淳於瓊急令。
一支支火把點燃,扔出寨外,一支支火箭被射出,照亮遠處的夜空。
火光中,隻見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當先一騎赤紅如焰,馬上將領金甲玄袍,正是呂布!
「呂布……」淳於瓊咬牙,「放箭,放箭!」
寨牆上弓弩手亂箭齊發。
但呂布軍騎兵在兩百步外突然停下。
呂布抬手一揮。
剎那間,營寨前空地上憑空出現上百架投石機!
這些投石機全是硬木包鐵製成,配重箱已裝填石塊,拋竿揚起,隨時可發。
冀州士卒看得目瞪口呆。
「那、那是……」
「憑空變出來的!」
「天授神倉,呂布真的有天授神倉!」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淳於瓊也是麵色慘白,但他強自鎮定,嘶吼道:「不要慌,我軍也有投石機……」
話音未落,呂布令旗揮下。
「放!」
上百架投石機同時發動。
「轟!轟!轟——」
石彈如隕星般砸向營寨。
第一波打擊集中在寨門和兩側望樓。
一顆三十斤重的石彈砸中寨門橫樑,木屑紛飛,門軸斷裂,整個寨門轟然倒塌。
另一顆石彈砸中西側望樓,樓柱折斷,望樓上的五名弓手慘叫著摔下,骨斷筋折。
第三顆石彈越過寨牆,砸進營中一處營帳,裡麵剛爬起來的七八名士卒有人不慎中招重傷。
「躲避!躲避!」淳於瓊在親兵盾牌護衛下後退。
但營寨就這麼大,倉促間往哪躲?
石彈如雨點般落下,砸塌營帳,砸碎器械,砸死砸傷士卒無數。
慘叫聲、哀嚎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如同地獄。
兩刻鐘的狂轟濫炸,營寨已千瘡百孔。
寨牆倒塌三處,寨門徹底消失,望樓全毀,營中到處是滾動的石彈和殘缺的屍體。
袁軍士氣徹底崩潰。
許多士卒丟下兵器,跪地求饒;有的四處逃竄,想翻出寨牆;有的躲在殘破營帳後,瑟瑟發抖。
淳於瓊在親兵拚死護衛下,退到中軍帳附近。
他環顧四周,隻見麾下將士死傷慘重,能戰者不足千人。
而寨外,呂布軍已列陣完畢,騎兵肅立,殺氣騰騰。
「將軍,降了吧……」副將趙睿滿臉血汙,顫聲道,「打不過了……」
「閉嘴!」淳於瓊怒喝,「某受主公厚恩,豈能降賊?」
他提刀上馬,對剩餘將士吼道:「願隨某死戰的,站出來!」
親兵隊約兩百人站了出來。
其餘士卒低頭不語。
淳於慘笑:「好,好,那就戰死沙場,以報主公!」
這時,寨外呂布聲音傳來,如雷霆震響:「淳於瓊,大勢已去,降否?」
淳於瓊策馬出陣,直至寨牆缺口處,與呂布隔五十步相望。
「呂布逆賊!」淳於瓊嘶聲罵道,「爾挾天子令諸侯,荼毒天下,某豈能降你?」
呂布淡淡道:「袁紹橫徵暴斂,強征壯丁,致使冀州民不聊生。某奉天子詔討逆,乃弔民伐罪。你若投降,可保性命,麾下將士也可免死。」
「呸!」淳於瓊吐了口血沫,「要戰便戰,休要多言!」
說罷,他一夾馬腹,揮刀沖向呂布。
身後兩百親兵也發出決死的吶喊,跟著衝上。
呂布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但轉瞬即逝。
亂世之中,各為其主。淳於瓊對袁紹忠心耿耿,也算一條好漢,但既然選擇頑抗,那就隻能送他上路了。
赤兔馬嘶鳴一聲,如閃電般衝出。
方天畫戟劃破晨霧,帶著破空尖嘯。
淳於瓊揮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巨響震耳。
淳於瓊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飛出。
呂布第二戟拍來,正中淳於瓊胸甲。
「噗——」
淳於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摔在三丈外的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但肋骨斷了數根,內臟受損,已無力再戰。
呂布策馬上前,畫戟指著淳於瓊咽喉:「最後問你一次,降否?」
淳於瓊慘笑:「某……隻求一死。」
「好。」呂布點頭,「念你是忠義之士,某給你個痛快。」
畫戟揮下。
血光迸濺。
淳於瓊頭顱滾落,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呂布用戟尖挑起首級,高高舉起,聲如雷霆:「淳於瓊已死,餘者投降,可免一死!」
聲音傳遍營寨。
還在頑抗的袁軍士卒看到主帥首級,最後一絲鬥誌也消散了。
「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聲連綿響起。
「願降,願降!」
「別殺我!」
呂布令張繡、於禁收降俘虜,清點戰場。
此役,袁軍安陽津大營上萬守軍,在呂布投石機的狂轟濫炸下死亡上千人,傷兩千餘,剩者皆降,淳於瓊及十餘員將領戰死,呂布軍傷亡不足百人。
隨後,洹水河北岸各個渡口、營寨袁軍皆望風而降。
呂布在安陽津又搭了一座大橋,天亮後侯成第3軍步兵也全部渡河完畢,在安陽津北岸冀州軍大營裡清理出來居住。
洹水防線,一夜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