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縣,糜竺府邸。
後堂密室中,糜竺、孫乾、陳登四人對坐。
三人麵前案上,攤開著曹豹的密信。
「彭城已破,曹操自刎……」糜竺喃喃道,「呂布攻城拔寨速度竟如此之快。」
孫乾苦笑:「呂布一日下劍門、綿竹,旬月收益州,本就神速。今彭城,亦在情理之中。」 追書就上,.超讚
陳登年輕氣盛,卻看得更透:「曹操縱兵食人,已失民心。呂布以弔民伐罪為名,師出有名,更兼天授神倉之能,破城如探囊取物。陶使君若再遲疑,徐州必遭兵禍。」
糜竺點頭:「元龍所言極是,曹豹信中讓我們速勸使君歸附,正是此意。隻是……」
他頓了頓:「使君被劉備蠱惑反呂,顧及盟約名聲,恐不願輕易投降。」
孫乾沉吟:「可請陳珪公一同勸說,陳公乃徐州名士,使君素來敬重。」
陳登卻搖頭:「家父雖有名望,但此事關乎徐州存亡,需更直接的手段。」
「元龍有何妙計?」糜竺問。
陳登壓低聲音:「使君最在乎的,無非兩樣:一是徐州百姓安寧,二是陶氏家族富貴。今曹操敗亡,徐州無強援可抗呂布。若以兵禍將臨、家族危亡相勸,使君必動心。」
糜竺眼睛一亮:「你是說……先說服二位公子?」
「正是。」陳登道,「陶商、陶應二位公子雖未入仕,但掌管陶氏家業,最知富貴來之不易。若讓他們明白,抗拒呂布則家產不保,歸附則可保全,他們必會勸說使君。」
孫乾撫掌:「好計,二位公子若出麵,使君定然重視。」
三人議定,正要起身,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管家推門而入,氣喘籲籲:「主人,曹豹將軍又派人送信!」
糜竺接過竹簡,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怎麼了?」孫乾忙問。
糜竺將信遞給二人,聲音發顫:「劉備擅自率下邳軍五千馳援曹操,半路遭遇呂布。呂布一人獨戰劉關張三兄弟,五合而勝,三人皆被俘!」
「什麼?」陳登霍然起身,「劉關張三人合力,竟五合而敗?」
孫乾也目瞪口呆:「關羽張飛皆萬人敵,虎牢關下,三英聯手尚能逼退呂布,如今竟不是呂布五合之敵?」
「呂布武藝,已非人力可敵。」糜竺頹然坐下,「徐州最後一絲希望,也沒了。」
密室中一片死寂。
良久,陳登咬牙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去陶家莊園,見二位公子!」
陶家莊園位於郯縣城外東北十裡,占地百畝,亭台樓閣,氣派非凡。這是陶謙任徐州牧後購置的產業,由長子陶商、次子陶應打理。
午後,莊園正廳。
陶商、陶應聽說糜竺三人聯袂來訪,雖感意外,還是命人請入。
陶商年二十四,陶應二十二,皆穿錦袍,麵容白淨,一副富家公子模樣。因陶謙覺得他們纔不堪大用,入仕容易惹禍,所以隻在家中管理田產商鋪,日子過得悠閒富足。
「糜別駕、孫治中、陳校尉今日聯袂而來,不知有何要事?」陶商命侍女奉茶後,客氣問道。
糜竺拱手:「二位公子,今日前來,實為陶氏家族存亡大事。」
陶商一愣:「此言何意?」
陳登開門見山:「彭城已破,曹操已死。下邳劉備擅自出兵援曹,被呂布五合擊敗,劉關張三人皆被俘,麾下兵力盡歸呂布。徐州已無強援,若州牧大人再遲疑不決,一旦呂布興兵來攻,徐州必破,陶氏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陶應手中茶碗一顫:「劉關張三人……都被俘了?」
孫乾嘆道:「千真萬確,呂布武藝已臻化境,更兼天授神倉之能,破城如兒戲。曹操兩萬精兵守彭城,半日即破。徐州兵馬不過三萬,且分散各郡,如何能擋?」
陶商臉色發白:「我父可知此事?態度如何?」
「我們不知大人是否知道曹操兵敗、劉關張被擒,想來是知道的。」糜竺搖頭道,「但以往我們提議歸附朝廷,名正言順,大人在劉備的蠱惑下沒有同意。我等預料,呂布平定彭城後,必遣使來徐州問罪。屆時若大人仍不表態,呂布便可名正言順發兵來攻。」
陶應急道:「那該如何是好?」
陳登緩緩道:「唯有一途:主動歸附,獻徐州於朝廷。如此,一來可免刀兵之禍,保全徐州百姓;二來可保陶氏家產,大人可安然榮休,二位公子亦可繼續掌管家族產業,富貴無憂。」
陶商猶豫:「可是父親一向重視名聲,若背棄袁紹,主動投降呂布,恐被天下人恥笑……」
「名聲?」陳登冷笑,「公子可知曹操敗亡後,曹氏族眷是何下場?」
陶商搖頭。
「呂布已下令,曹氏族眷全部遷往長安軟禁。」陳登道,「雖性命無憂,但家產盡沒,從此寄人籬下,兩位公子可想餘生過這樣的生活?萬一惹怒了呂布,更有可能招來夷族之禍。」
「夷族」兩字如重錘砸在陶氏兄弟心頭。
陶應手中茶碗「啪」地掉落,摔得粉碎。
陶商也額頭見汗,手指微微顫抖。
糜竺趁熱打鐵:「二位公子,雖說富貴險中求,但也需審時度勢。今呂布勢大,已據司隸、幷州、涼州、兗州、益州五州之地,帶甲十五萬,更有天授神倉,糧草器械取之不盡。天下諸侯,袁紹優柔,袁術短視,劉表守成,公孫瓚暴虐,皆無法對抗呂布。陶氏若此時歸附,乃順應天命,不但無罪,反而有功。」
孫乾也道:「二位公子若能說服大人主動歸附,定然是大功一件,如願出仕,或可在晉公處謀得一官半職,光耀門楣。即便不願為官,獻州之功,也足以保家族數代富貴。」
陶商、陶應對視一眼。
他們雖無大才,但掌管家族產業多年,最懂權衡利弊。抗拒,則家破人亡;歸附,則富貴可保。
這選擇,並不難做。
「好。」陶商終於點頭,「我兄弟二人,願隨三位一同麵見父親,勸說歸附。」
陶應也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