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劉備聞呂布之言睜眼,眼中滿是血絲地道:「敗軍之將,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某不殺你。」呂佈道,「不但不殺,還要給你一個官職。」
劉備愣住。
「某欲表你為彭城相。」呂布緩緩道,「彭城經曹操縱兵劫掠,已然田地荒蕪、民生凋敝。你若真有治世之才,便替某安撫彭城百姓,整頓吏治,恢復生機。」
「你讓我當彭城相?」劉備不敢相信,「就不怕我據彭城反你?」
「我治下的地方主官隻管民政,軍隊主官另有其人。何況,你若反,某便再討一次。你們三兄弟合擊都戰不過我,還能如何?」呂布語氣平淡,「你既號稱仁德,便知戰亂一起,受苦的還是百姓。」
劉備沉默了。
呂布說的沒錯,他一向以仁德形象示人,豈能不顧百姓死活?
「至於關張二人。」呂布繼續道,「某會留他們在軍中效力。你放心,某不會虧待他們。待天下平定,你若治彭城有功,某可讓你們兄弟團聚。」 看書就來,.超靠譜
這是陽謀。
用彭城相的職位拴住劉備,劉關張三人互為人質,一旦某人作妖,便會連累另外兩人,同時給三人一個施展抱負的機會。
劉備若接,便要真心治理彭城,不能造反,否則關羽張飛必死。
什麼匡扶漢室,不過是劉備打的一個旗號、用來收攏人心罷了!真要有那決心,原歷史衣帶詔事件中劉備就不會逃跑了。
如今的劉備,絕想不到原本的歷史上他是能當皇帝的。因此,既然現在鬥將被俘,又被兄弟情義拴住,還給他禮遇,想來是能打動劉備之心的。
「給你一夜時間考慮。」呂布轉身離去,「明日給某答覆。」
夜色漸深。
營地篝火搖曳,映照著五千降卒不安的臉。
劉備坐在馬車裡,徹夜未眠。
關羽在帳篷中,沉默不語。
張飛對著看守他的士兵破口大罵,罵累了,倒頭就睡。
呂布在中軍帳內,嘴角露出笑意。
劉關張三人兄弟情義是真的好,誰都不想頑抗呂布連累另外兩人。呂布正好以此為矛,將三人分開關押,攻三人之心,各個擊破。
如能讓這桃園三兄弟為自己所用,也不枉來這漢末一趟。
東海郡,陰平縣城。
縣衙後堂,曹豹正與兩名副將飲酒。案上擺著幾碟簡單小菜,一壺濁酒,氣氛沉悶。
「將軍,」左手邊的副將低聲道,「曹操的戚縣據斥候打探得知,呂布根本沒用攻城錘,手往城牆上一按,城門連著門框就沒了。於禁被生擒,守軍全降。」
曹豹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抖,酒水灑出幾滴。
他年約四旬,麵方口闊,留著短須,身穿皮甲外罩絳色戰袍,是陶謙麾下頭號武將。此刻卻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憂慮。
「廣戚、留縣、傅陽、武原四縣呢?」曹豹沉聲問。
「都已望風而降。」右手邊的副將嘆道,「四縣守軍本就不多,還被曹操抽調去守彭城了。聽聞呂布大軍前來,又見曹軍食人之事傳得沸沸揚揚,百姓紛紛開城相迎,縣令皆逃。」
曹豹放下酒碗,站起身在堂中踱步。
堂外天色漸暗,暮色如血。
「曹操,還守得住彭城嗎?」他喃喃自語。
兩名副將對視一眼,左邊的低聲道:「將軍,曹操雖隻據彭城一郡,但麾下文有荀攸、戲誌才,武有曹仁、曹洪、樂進等將,更兼兩萬青州精兵。若連他都守不住……」
「呂布便無人能擋。」曹豹接上後半句,聲音發乾。
他想起這些年關於呂布的傳聞:旬月破北狄,一日下劍門,更有天授神倉、憑空取物之能。當初在虎牢關,呂布雖勇,終究是凡人。可如今,卻是越來越神話了……
「報——」
一名親兵快步沖入堂中,單膝跪地,聲音顫抖:「將軍,彭城急報!今日巳時,呂布破城而入,曹操在太守府自刎,曹仁、曹洪戰死,荀攸、樂進等皆降!」
啪嗒!
曹豹手中的酒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僵在原地,良久,才緩緩坐下。
「詳細說。」曹豹聲音沙啞。
親兵稟道:「據逃出的曹軍士卒所言,呂布在城外從天授神倉裡取出兩百多架投石機和巨弩,狂轟濫炸近半個時辰,城牆防禦盡毀。而後呂布親率重騎兵衝過護城河,手按城牆,竟憑空掏出一個大拱門,率軍入城。曹洪將軍率軍堵截,被呂布三合斬殺。曹操退守太守府,被呂布追上堵住,見大勢已去,自刎而亡。除曹仁試圖殺呂布被反殺,重病纏身的戲誌才追隨曹操自刎而去外,餘者皆降。」
堂中死寂。
兩名副將臉色慘白,額角見汗。
曹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儘是決斷。
「徐州完了。」他緩緩道,「陶使君年老多病,麾下無強將精兵。曹操都守不住彭城,徐州如何守?」
「將軍,那……我們怎麼辦?」左邊副將顫聲問。
曹豹沉吟片刻,猛地起身:「取筆墨來!」
親兵連忙奉上竹簡和筆。
曹豹提筆疾書,寫了兩封信。
第一封是給呂布的賀表,言辭恭敬,稱頌呂布討伐食人曹賊乃弔民伐罪之舉,並表示自己有一女曹芷,年方二八,願送往晉公身邊侍奉,以表示好。
第二封是給郯縣糜竺、孫乾、陳登的密信,告知彭城已破、曹操已死,讓他們速勸陶謙歸附,不要自誤。
寫完,他喚來兩名最信任的親信。
「曹勇,你攜第一封信及此玉佩為信物,速往彭城見晉公呂布。」曹豹將一塊青色玉佩和一封信交給一名壯漢,「記住,態度要恭敬,言語要謙卑。晉公若問起徐州軍情,如實稟報即可。」
「諾!」曹勇接過信物,轉身離去。
「曹武,你攜第二封信速回郯縣,交於糜竺、孫乾、陳登三人。」曹豹將另一封信交給另一名親信,「告訴他們,形勢危急,需立即勸陶使君歸附,遲則生變!」
「諾!」
曹武也匆匆離去。
看著兩人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曹豹長嘆一聲,對兩名副將道:「傳令全軍,加強城防,但若見朝廷王師至,不得抵抗,開城相迎。」
「將軍,這……」右邊副將猶豫。
「聽令!」曹豹厲聲道,「難道你想學曹操,落個身死的下場?」
副將渾身一顫,低頭拱手:「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