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烏壘城破之時,烏壘以西數十裡處,一支龜茲大軍正沿著東川水北岸緩緩東行。
這支軍隊,正是龜茲王庭派出的援軍,由大將呼衍骨統領,奉命增援烏壘。
呼衍骨年約四十,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是龜茲名將。此刻他騎在一匹黃驃馬上,眺望東方,眉頭微皺,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這幾日,陸續有從烏壘方向逃回的商人、牧民帶來訊息:漢軍有神異手段,能憑空取物,壘石為台,居高臨下轟擊城池。帛彌夜襲失敗,損兵折將……
這些訊息,呼衍骨半信半疑。憑空取物?那還是人嗎?
可若不信,那些商人牧民為何眾口一詞?
正想著,前方突然煙塵大起,一隊潰兵倉皇奔來。
呼衍骨心中一沉,抬手止住大軍。
那隊潰兵越來越近,足足有上千人,衣甲不整,兵器不全。為首一名百夫長跌跌撞撞衝到呼衍骨馬前,撲通跪倒,放聲大哭:
「將軍,不好了!烏壘城破了,帛彌將軍戰死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呼衍骨臉色驟變:「什麼?再說一遍!」
百夫長哭道:「烏壘城破了!漢軍今日攻城,隻用了不到半天,就把烏壘城攻破了!帛彌將軍率軍巷戰,被呂布親手斬殺!兩萬多守軍,死的死,降的降,全完了!」
呼衍骨腦中一片空白。
不到一天?烏壘城城牆高峻,糧草充足,兩萬守軍,不到一天就破了?
「你,你胡說!」呼衍骨一把揪住百夫長衣領,「烏壘城堅固無比,怎麼可能一天就破?!」
百夫長顫聲道:「將軍,小人不敢胡說!那呂布有天授神倉,能憑空取物!他在護城河邊壘起一座三四十丈的石台,把投石機、巨弩架在台上,居高臨下轟擊城牆!咱們的箭射不到台上,隻能捱打!不到一個時辰,城牆就被轟得千瘡百孔!然後,然後呂布還能從神倉內取出石墩、木板搭建木橋過護城河,並在城牆上掏出大洞,漢軍就從那洞裡衝進城來的。」
呼衍骨鬆開手,踉蹌後退一步。
憑空取物,壘石為台,掏牆為洞,投石機架在幾十丈高台上轟城……
這,這還是打仗嗎?
「將軍!」一名千夫長急道,「咱們怎麼辦?還去烏壘嗎?」
呼衍骨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驚懼,正要說話,又有幾騎從東邊奔來。
這次來的,是龍安、叱利和數百殘兵。
龍安滿臉塵土,衣袍破爛,見到呼衍骨,滾鞍下馬,抱拳道:「呼衍將軍!」
呼衍骨認得龍安,見他這副狼狽模樣,心中更沉:「龍安王,烏壘城……」
龍安慘然道:「烏壘城破了,帛彌將軍戰死,兩萬多守軍盡沒。在下與叱利王跑得快,僥倖逃得性命。」
呼衍骨看向叱利,隻見他半邊臉裹著布條,血跡滲出,左眼緊閉,顯然傷得不輕。
「那呂布,」呼衍骨聲音發顫,「真有神異手段?」
龍安苦笑:「在下早就說過,可惜無人肯信。如今帛彌將軍死了,烏壘城破了,總該信了吧?」
他頓了頓,道:「呼衍將軍,在下勸你一句:莫要再往前送了。那呂布不僅會壘石台,還每日能從神倉中領取糧草軍需,據說可供數百萬人食用。他想打多久就打多久,咱們耗不起。」
呼衍骨臉色鐵青,沉默良久,終於咬牙道:「傳令下去,全軍掉頭,撤回延城!」
千夫長一愣:「將軍,不救烏壘了?」
呼衍骨吼道:「烏壘都破了,救什麼救?回去守延城,保衛國王!」
上萬大軍,浩浩蕩蕩而來,又倉惶而回。
沿途,不斷有從烏壘方向逃回的潰兵追上隊伍,帶來更多細節:呂布如何壘台,如何轟城,如何過河,如何憑空在城牆上開出大洞,如何陣斬帛彌……
每聽一次,呼衍骨心中就寒一分。
等回到延城,他一定要把這些事詳詳細細告訴大王——這個呂布,不是人,是神!
……
初平六年(195年)臘月廿一,清晨,五千漢軍精騎列陣待發。
其中漢軍兩千,焉耆士卒三千,餘下近千人留給關羽鎮守烏壘城,等待西域長史府接收。這幾日,這些焉耆士卒跟隨漢軍行動,親眼見識了呂布天授神倉之能,早已心悅誠服。
「雲長,」呂布看向關羽,「烏壘城交給你了。」
關羽抱拳:「主公放心,末將必守住此城,等候馬超前來接收。」
呂布點頭:「降卒兩萬餘,不可大意。青壯願從軍者,可暫編為預備營,待馬超到後統一整訓。老弱願歸農者,發放路費遣返。城中府庫錢糧,登記造冊,不得私取。」
「末將明白。」
呂布環視眾將:「出發,前往龜茲王都延城!」
「諾!」
呂布一馬當先,身後張飛、典韋、許褚、且渠迷突緊緊相隨。
五千精騎自烏壘西門魚貫而出,沿著東川水(塔裡木河)北岸,朝延城方向滾滾而去。
且渠迷突策馬來到呂布身側,指著前方道:「主公,由此向西,經烏壘州、輪台、渠犁,約三百餘裡,便是龜茲王都延城。沿途有數座城池關隘,不過守軍不多,多是地方部落首領自募之兵。」
呂布問:「這些城池,可會抵抗?」
且渠迷突想了想,道:「若是往常,他們定會聽從王命,據城而守。但烏壘城破、帛彌戰死的訊息一旦傳開,末將以為,敢抵抗者不多。」
張飛咧嘴笑道:「那敢情好,一路收城,省得俺們一個個去打。」
呂布卻搖頭:「不可大意,傳令下去,前鋒哨探放出三十裡,遇城先觀其動靜。若開城獻降,秋毫無犯;若閉門抵抗,再行攻城。」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