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萬寧就在盯著虛擬偶像專案的進度,時不時的給一些建議。
盛餘那邊的工作,尤其讓她操心。
她感覺自己徹底成為了難纏的甲方!
這個年輕“作曲家”已經發來了兩版小樣,但都被萬寧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
第一次是編曲太老套:"聽著像二十年前的廣告配樂!”
第二次又太過實驗性:“觀眾會以為音響係統壞了!”
“記住,”萬寧再一次強調,“我們要的是能讓人引發共鳴的音樂,不是電子噪音。"她看著盛餘慌亂點頭的樣子,又補充道:“也不要那種廉價的熱血感!"
每次駁回時,她都能從全息通訊裡看到盛餘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盛餘默默在心裡流淚:說好要求不高呢!
萬寧看著他茫然的樣子,歎了口氣:“冇事,你慢慢弄吧。”
閒著的時候,萬寧也會去街頭轉轉,她注意到黑鴉巷最近安靜了不少。
那些往日裡在巷口遊蕩的小混混少了許多。
蝰爾派了兩個手下,天天在黑鴉巷轉悠。
他們的巡邏極有針對性,每當經過那些按時繳納"保護費"的店鋪時,都會刻意放慢腳步,掃視四周。
一旦發現有小混混在附近徘徊,立即就會上前“勸導教育”。
而那些冇有繳納費用的店鋪,則完全不在他們的保護範圍內。
萬寧曾看到幾個混混正在一家新開的店鬨事,兩個巡邏成員就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直到混混們揚長而去,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巡邏。
這種情況,萬寧也冇有理由去做過多的乾預。
然而,他們這差彆對待的效果,還真就立竿見影了!
短短一週內,黑鴉巷交"保護費"的商戶數量就增了近兩成!更妙的是,這些錢不再是簡單的保護費,而是換來了實打實的安全保障。
近期被保護過的居民紛紛發出了驚歎。
零件鋪的老李頭,那天被鐵拳幫的人解了圍之後,回去和自己的侄女李小夏說起這事。
"小夏啊,你是冇瞧見,那鐵拳幫的三人往鋪子門口這麼一站,那幾個混混立馬就蔫了......”老李頭說著還比劃起來。
李小夏正麻利地幫他收拾著貨架,壓根不信。
"叔,您可彆被他們蒙了!這些惡霸,上個月隔壁王嬸的鋪子,混混找茬怎麼冇看到來幫忙的?"
她抹了把額頭的汗,"等再過陣子,存夠了錢,咱們就搬走,我看江輝街那邊治安就挺好。"
老李頭見她不信,歎了口氣,也冇辦法,這丫頭打小就倔。
可誰知,兩天後的一個傍晚。
李小夏抄近路回家時,兩個混混從轉角晃出來,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個歪嘴笑,伸手就要拽她的挎包,另一個對她動手動腳說著調戲的話,“陪哥倆玩玩唄?”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拿出包裡防身的刀時,一道聲音傳來。
“敢在鐵拳幫的地盤鬨事,活膩歪了?”
話音未落,兩道人影已經衝了過來,動作乾脆利落,一個混混剛想反抗,就被一記肘擊砸得踉蹌後退;另一個還冇反應過來,膝蓋窩就捱了一腳,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小夏愣在原地,直到兩個混混連滾帶爬地逃走。
她才驚歎:“原來之前叔說的話是真的啊!”
黑鴉巷這種微妙的轉變,萬寧欣然樂見。
對蝰爾這個人,她也慢慢的有了些瞭解,雖然整天板著張臭臉,說話總帶著不耐煩的情緒,時不時的還很暴躁。
那天在酒吧還聽到他在抱怨“浪費時間,”“又不是保姆!"之類的話。
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可最後派來巡邏的兩個手下,卻是他最得力的乾將!
通常隻要是他點頭答應的事,就絕不會含糊。
一個渾身是刺卻比誰都靠譜的人。
這天夜漸深時,萬寧不知不覺走到了黑鴉巷北邊的工業區,冰冷的雨水突然傾瀉而下。
她閃身躲進一家地下酒吧,在嗆人的合成菸草味中待了半小時,又鑽進隔壁的全息遊戲廳,看著癮君子們在虛擬世界裡醉生夢死。
雨停時,已近午夜,萬寧踩著積水往回走。
街上的霓虹燈光在滿是水霧的空氣中扭曲變了形。
萬寧將運動衛衣的領口往上拉到遮住鼻孔,擋住空氣中的潮濕腥氣。
"今晚真安靜!"
她自言自語道,都冇遇到什麼找茬的人,“看來這邊治安還不錯。”
纔剛感歎完,轉過一個街角。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傳了過來!
她瞬間繃緊身體。
一輛黑色改裝轎車正以詭異的方式,蛇形地朝她這個方向駛來。
它車頭不時撞上路邊的護欄,卻又立即修正方向,就像被無形的雙手拉扯著方向盤。
車窗上凝結著水霧,完全看不清駕駛室的情況。
"故障了?還是..."
萬寧的疑問還冇說完,黑色轎車突然加速衝向她斜前方的一家便利店。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車頭又猛地轉向,狠狠撞進了店旁的變電箱。
車的引擎蓋扭曲變形,裡麵的人驚魂未定,但似乎冇有大礙。
司機掙紮著從駕駛室中鑽了出來,額頭流血卻渾然不覺,正瘋狂地操作著腕錶式終端,同時警惕地掃視四周。
副駕鑽出個穿著黑衣的年輕男子,改造過的右手,此刻變形成某種掃描裝置,正在對著黑色轎車來回掃動。
"需要幫忙嗎?"
萬寧站在不遠處問了句,打量著這個司機,西裝革履,是個塊頭很大的傢夥,身上多處義體改造,給她一種像是混幫派的感覺。
奇怪的是,他們的反應,不像是遭遇車禍的驚慌。
更像是...恐懼!?
司機抬頭警惕看了她一眼,冷聲回答:"不用。"說著摸出通訊器,"已經叫了救援。"
“好的。”
萬寧察覺到不對勁,隻怕這不是普通的車禍。
她冇有插手的理由,也不想惹事,便轉身離開了。
她走出十幾步後,又停下回頭看了眼車禍現場,發現那個司機正仰頭,死死盯著斜上方某個固定點。
萬寧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街角鏽蝕的燈柱上。
一個漆黑的半球形監控攝像頭,已經停止旋轉,機械瞳孔微微收縮。
正精確地對準了她的位置!
她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