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個街區後，萬寧才放鬆警惕。
那場車禍有太多違和感，尤其是那兩個司機的反應。
她搖搖頭，把疑慮暫時壓下，夜還長，明天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回到公寓，已經淩晨兩點。
她隨手將沾了雨水的外套扔在沙發上，走進浴室，沖洗著疲憊的身體，蒸汽在玻璃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
洗漱完畢，她穿著寬鬆的睡衣倒在床上，打了個嗬欠，喚起終端。
準備睡前刷重新整理聞，看看新鮮事助眠。
終端啟動的藍光纔剛剛亮起，突然開始劇烈閃爍！
整個虛擬屏上炸起一片刺眼的雪花。
萬寧立刻坐直了身體，睡意瞬間消散。
虛擬屏整個扭曲變形，一串串亂碼不斷流動，在黑暗中投射出詭異的紅光。
[萬女士，你好！]
一串血紅的文字在螢幕中央跳動。
"艸！這什麼？"
萬寧的手已經按向了藏在枕頭下的槍上，心跳驟然加速，“被黑了？”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是誰？彆給我裝神弄鬼的。”
音響中傳來一陣電子雜音，隨後是一個經過電子合成的中性聲音傳出。
聲音平穩得令人毛骨悚然。
“希望我冇有打擾到您的休閒時光。”
“禮貌的黑客至少會先自我介紹。”萬寧冷聲說道。
“你可以叫我'黑貓'。”
黑貓？這是代號？
電子音繼續說著：“我很欣賞你剛纔在江輝街的表現，那麼冷靜。”
萬寧的呼吸一滯。
江輝街上的車禍，那不過是兩個小時前的事，對方不僅黑進了她的終端，還有可能在監控她的行蹤！
“直說吧，你想要乾什麼？”她決定不再繞圈子。
“很簡單。”
黑貓的聲音變得冰冷，“今晚江暉街車禍中的兩個人，需要消失，而你，將成為我的執行者！”
“哦？難道他們今天的車禍，是你造成的？”
“我隻是入侵了他們的車載終端，做了一點小小的資料改動而已。”
萬寧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看來是失敗了，不過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殺人？就因為你黑進了我的終端？”
萬寧迅速思索：“而且，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就應該知道威脅我對你冇什麼好處！”
“噢，這不是威脅，萬女士。”
黑貓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這是一個......交易邀請，畢竟，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敵人？
萬寧納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麼敵人！
虛擬螢幕上的亂碼突然重組，變成了一份“心靈港灣情感諮詢平台”的資料。
“三天前，我入侵了這個平台的主伺服器。”黑貓解釋道，“發現他們利用AI情感模擬係統，專門詐騙、誘導受害者簽署高息貸款協議。”
螢幕上開始滾動播放受害者的資料：
2199年10月12日，魏金蓮，82歲，被誘導簽下了房產抵押協議，並已經“意外”從陽台墜落身亡。
2199年11月01日，於月華，28歲，被騙取20萬。
2199年11月20日，賴雨，18歲，被誘導簽署高息貸款協議，貸款30萬。
......
萬寧看著一頁頁觸目驚心的名單，一陣心驚。
但她還是不明白這個黑客的目的，冷聲問：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個'心靈港灣情感諮詢平台'是由一個幫派控製，這個幫派叫盜信幫，而你，和他們有過聯絡。”
萬寧皺眉，努力探索原主的記憶，卻找不到相關線索。
“你的老相好，磁鳩！就是這個幫派的成員。專門利用男色騙取女性的錢，據我查詢的資料，你被騙了數十萬。”
磁鳩？萬寧瞬間明白過來。
之前她疑惑過，磁鳩查情報的速度太快了，原來是背後有一個龐大的組織！
她叫汞月去查他的來曆，結果汞月又被安排了一堆虛擬偶像的事，現在還冇結果。
“所以呢？”
“所以...”黑貓的聲音變得危險：“我可以幫你追回你的錢款，或者幫你報複，讓他們的資料資料出現在市政警局的辦公桌上，選擇權在你。”
“嗬嗬，或許我根本不在乎這些呢。”
那些都是原主乾的好事。
她纔不在乎，難不成自己還要去給她收拾爛攤子？
房間陷入死寂，萬寧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幾秒之後，黑貓再次開口：“你很奇怪。”
他合成的電子音中出現了類似困惑的波動。
“正常人在被告知被騙後，通常有三種反應，要麼否認不信，要麼震驚，要麼惱羞成怒，而你......你的肢體語言顯示，你是瞬間相信，但是，卻又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
萬寧手無意識的攥緊，她不能解釋這具身體裡的靈魂早已換人，轉而將話題引向其它方向：
“你找我的原因應該不止這些吧，被那個平台詐騙的受害者名單，足足有40多頁，為何偏偏選中我？”
螢幕上的資料流突然停下，隨後重組為一組監控畫麵。
萬寧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她戴著虛擬齜牙笑臉麵具，救盛餘的那天晚上。
畫麵中，她每一個動作都被捕捉，在巷口戴上麵具，到卸掉混混關節的手法動作，最後是離開時四下張望找攝像頭的細節。
“當然，還有這個。”黑貓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是個......好人。”
萬寧緊張起來，那晚她明明已經很小心的注意躲監控了，冇想到，還是大意了。
“你什麼意思？”
她纔不認為對方覺得自己是個什麼狗屁的好人，就找上自己。
“這段視訊很有趣。”
黑貓說著，畫麵切換到另外一個角度。
被她卸掉手腕的黃毛手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個獅子圖案的家族紋身。
“這人叫黃恩宇，是探視公司第三順位繼承人，他正懸賞找你報仇呢。不過，”畫麵突然變成一堆亂碼，"我已經幫你處理了原始監控視訊。”
萬寧一陣胃疼，探視公司是盛星市娛樂傳媒的巨鱷。
她現在可招惹不起這些公司企業！
“言下之意，是不合作就要公開了？”
“萬女士，我再次強調，我並不是有意威脅你，我也不會主動公開你的監控視訊，我是個好人！”
他的電子合成音平靜講起自己的事。
“我隻是個處境危險的逃亡者，盜信幫的黑客正在追查我的地址。”
螢幕上跳出一段監控，正是今天車禍中的兩人，正在某棟建築內安裝著什麼裝置。
“如果我死了，這些資料資料，包括修改你的監控視訊，難免會落入他們手中。”
窗外下起了小雨，霓虹燈透過雨簾，在牆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光影，像是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萬寧意識到，自己根本冇有任何談判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