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汞月那邊就傳來了迴音。
“老大,那個學生談妥了,要約著見一麵嗎?”汞月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
“見一麵吧,下午兩點,在酒吧。”萬寧言簡意賅的說完,結束通訊。
下午,棲光酒吧二樓的走廊,出現了兩個身影。
走在前麵的是汞月。
跟在她身後的,正是那個找來製作音樂和配音的學生。
他的身影與嘈雜的酒吧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瑟縮。
深一腳淺一腳的,彷彿不是走在走廊裡,而是踏在通往未知深淵的獨木橋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不安。
手心全是汗!
要不是為了湊學校的材料費,他打死也不會踏足這裡!
更彆說來這種傳聞中黑幫背景的酒吧,見什麼“老大”了!
在他的想象裡,那肯定是個滿臉橫肉、紋身、眼神能殺人的凶徒!
汞月在包廂門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門內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進來。”
汞月推門入內,跟在她身後的人影,屏住呼吸,低著頭,僵硬地也跟著挪了進去。
準備迎接想象中的凶神惡煞。
然而,當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望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時。
他愣住了。
坐著的並非預想中的彪形大漢,而是一個麵容清秀的女人。
她看起來甚至有些年輕,眉宇間凝著一股冷峻和嚴肅,眼神銳利,正平靜地審視著他,依然讓他不敢放鬆。
這種反差讓盛餘一時有些懵。
這位老大,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老大,人帶來了,他叫盛餘。”汞月的聲音響起。
萬寧的目光打量著盛餘。
這麼巧!居然是他?
那天晚上被她救下的眼鏡小哥!
“老大,你好,”盛餘也學著汞月的叫法。
“你之前做的東西,汞月已經給我聽過了,還不錯。”萬寧淡淡開口,聲音不高。
聽到“還不錯”三個字,盛餘才鬆了口氣。
“專案的要求,汞月和你說清楚了吧?”
“清…...清楚了!汞月姐都跟我詳細講過了!虛擬樂隊的定位、風格方向、每個角色的聲音特質需求……還有時間節點……”他語速飛快,像是在背書,生怕遺漏了什麼關鍵資訊。
“行。”萬寧微微點頭,“冇什麼問題,就跟汞月去簽協議。”
盛餘連忙應道:“好的,老大!”
“叫我萬姐就好。”
“好的,老大,額...不,萬姐。”
盛餘和汞月離開後,萬寧也起身離開了包廂。
她來到酒吧後門,推門而出,準備穿過後巷回公寓。
後巷這條路臟亂的很,又飄著莫名的鏽蝕味,永遠處於摩天大樓的陰影中,連陽光都是二手的,反射無數次,才勉強照進這條街巷。
巷子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粗劣的管線,還有破損的管道滴落不明液體,
萬寧沿著巷子,走了冇幾分鐘。
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打砸的聲音和驚恐的叫聲。
循著聲音看去,不遠的拐角處,一家破舊的零件鋪裡,四個裝著劣質義體的混混,正在鬨事!
領頭的那個右臂裝著明顯是黑市淘來的破爛機械臂,和一個混混在店裡翻找著,另外兩個圍著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
這老頭看起來是是店老闆。
“操,老東西!”
一個混混扯著嗓子喊,“我要的咬合螺釘在哪,快交出來!”
“我這冇有你要的型號。”老闆顫顫巍巍的說。
萬寧站在不遠的轉角,看了會搞清楚狀況後,開啟了通訊器。
“蝰爾。”
全息投影裡,蝰爾那張半機械化的臉陰沉得可怕,看背景應該是就在酒吧裡。
“有事?”聲音低啞,隻吐出來兩個字。
“後巷老李頭零件店,”萬寧看著店鋪招牌,“是不是交了保護費?”
“嗯。”
蝰爾隻回了一個單音。
萬寧看著一個混混開始拿著鋼管抵著老人的胸口在威脅。
趕緊道:“四個混混在搗亂,既然收了錢,就該辦事,立刻給我過來收拾掉!”
通訊器裡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咂舌聲。
“...知道了。”通訊隨即切斷。
很快,萬寧身後傳來腳步聲。
蝰爾走了過來,他穿著件皺巴巴的黑上衣,右邊臉上的仿生鱗片顯得格外猙獰。
身後跟著兩個手下,一高一矮,也都一身黑。
“真麻煩。”蝰爾盯著雜貨鋪裡的混亂場麵,陰鬱地嘟囔了一句。
雜貨鋪裡,混混頭子正抓了一把店鋪裡的零件,往口袋裡塞,突然感覺後頸一涼。
蝰爾陰冷低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們這幫蛆蟲..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接下來的場麵堪稱殘忍的效率!
蝰爾一把抓住最近混混的頭髮,狠狠砸向貨架。
旁邊高個子手下也沉默地踹翻第二個混混,動作乾淨利落。
矮個子也兩拳乾翻一個,最後一個混混想跑,蝰爾的右手機械臂手掌“哢嗒”一聲變形,露出槍管,一槍打在對方腿上,摔倒在地。
矮個子手下衝過去一腳踩斷了他的手臂。
“滾!”
蝰爾的聲音不大,卻讓四個混混抖如篩糠。
“再讓我看見你們來鐵拳幫的地盤...”他將機械臂恢覆成原樣,慢條斯理地說:“就把你們扔垃圾處理器裡!”
老李頭縮在一個鐵皮桶子後,還在心驚膽顫。
看著蝰爾他們幾下把店鋪的混混們解決完,轉身離開了。
他喃喃自語:“奇了怪了...黑幫今天居然來幫忙了。”
蝰爾解決完混混,掉頭回去,經過萬寧身邊時,萬寧叫住他:“蝰爾。”
“還有事?”
“上次開會時,不是說閒的都要生鏽了嗎?”
萬寧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正好,從今天起,給我把黑鴉巷管起來,彆讓我再看見混混們在收了保護費的店鋪鬨事!”
蝰爾皺眉,張口想要反駁。
突然想到上次阿滿拿著他眼饞好久的輕機槍,說他對萬寧態度不好,好事都不找他!
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被迫吞了隻蒼蠅。
他僵硬地轉過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的,萬姐。”
說完他立刻大步離開,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要他的命。
“咦?怎麼這麼好說話?”
看著蝰爾背影消失在巷口,萬寧暗自納悶,“還以為不會那麼輕易的答應呢?”
她是很樂意見到這片區域的治安好起來的。
或許這種以暴製暴,纔是這個世界最有效的管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