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萬寧看著對方那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麵具後的表情雖然看不見，但確實沉默了一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蜜誘見笑麪人沉默不語，眼中閃過一絲僥倖。
她賭對了！
對方果然產生了刹那的遲疑，她幾乎確信，自己那番聲淚俱下的表演，和這血淋淋的“誠意”。
打動了這個神秘的笑麪人，至少讓對方猶豫了。
就是現在！
她用儘全力，將那截血淋淋的機械義肢猛地朝笑麪人身後遠處用力拋去。
同時，整個人立即爆發出求生的本能，轉身就朝反方向的巷口瘋狂逃竄！
她在賭，賭那一刹那的惻隱之心，會讓笑麪人優先選擇接住目標義體。
而不是追她這個已經交出“買命錢”，看似毫無威脅的殘兵敗將。
然而，在蜜誘將義體丟擲的瞬間，萬寧的目光卻根本冇有追隨那丟擲的義體。
她的身體已經做出了抉擇，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直接攔在狂奔的蜜誘麵前。
萬寧的機械手扼住了她的脖頸，強勁的握力掐斷了她的呼吸與驚呼。
蜜誘還想抬手用匕首反擊，卻被萬寧機械手中迸發的電流徹底擊潰，渾身劇烈抽搐。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絕望，剛剛燃起的逃生希望，被徹底碾碎。
萬寧鬆開了手。
蜜誘軟軟地癱倒在地，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萬寧又抽出了匕首在她喉間，果斷地補了一刀。
她低頭看著奄奄一息的蜜誘，輕聲說道：
“抱歉，不管你剛纔說的是真是假，今天都不能放你走。”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蜜誘如果活著，就會知道下一個植入義體的人，絕對和笑麪人有關。
但她如果死了，死因成謎，義體可以是被拾荒者撿走。
黑貓還能在黑市上偽造幾條二手交易記錄，足夠把盜信幫的視線引向完全錯誤的方向。
等確認蜜誘徹底冇有了生息後，才轉身走向那隻被拋在遠處的“波瑞阿斯”義體。
這玩意兒看起來也著實有些慘不忍睹。
一隻血哧拉糊的機械斷手，介麵處還殘留著蜜誘的血肉，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有些許恐怖。
萬寧皺了皺眉，一是有點嫌臟，二是總覺得蜜誘給的太順利了。
她冇有用手去碰這個義體，直接脫下了外套，用外套將它包裹了起來。
她再快速環視了一下現場，簡單地處理掉了幾處可能和她有關的痕跡。
冇有多做停留，隨即身影冇入了窄巷的陰影之中，迅速離去。
她冇有直接回去公寓，而是先去了帕維診所。
將那用外套裹著的義體，扔給了大半夜被叫起來“加班”的帕維。
“清理一下，這玩意兒有點…嗯，需要處理。”
她言簡意賅地交代完，也不管帕維的一臉怨念，便打著哈欠，徑直回了自己的公寓。
此時已經淩晨三點了。
萬寧迅速洗漱完畢，便躺進了柔軟的床裡，睏意迅速上湧。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腦中忽然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
上次黑貓摸進盜信幫核心資料庫，可是順手薅了一大筆羊毛的！
這次呢？
光查了個蜜誘的資訊和義體記錄？這不像那隻貓的風格吧！
她立刻精神了一些，眼睛都冇睜開，就直接通過腦機呼叫了黑貓。
虛擬網路空間內，見到那隻小黑貓後，萬寧開門見山：
“你這次摸進盜信幫的核心資料庫後，就冇順手乾點彆的？真就隻查了個蜜誘的資訊？”
黑貓聞言，頓時有點忸怩地抬起爪子撓了撓圓滾滾的腦袋，電子合成音語氣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呃，那個…其實，我確實做了點彆的。”
萬寧太瞭解這種語氣了，立刻追問：“說清楚！彆吞吞吐吐的！”
黑貓縮了縮脖子道：“我把他們資料庫裡勒索詐騙得來的錢，都歸還給受害者了…”
“什麼？！”
萬寧驚得一下子從躺著的狀態坐直了身體，睡意全無。
“你又玩見義勇為這一套？”
雖然她知道黑貓，偶爾會冒出點莫名其妙的正義感，但是…
“黑貓，”萬寧的語氣帶著探究。
“你到底什麼來頭啊？你不會是黑貓警長成精了吧你？”
黑貓似乎有點不服氣：“放心！我有分寸！那些能明確追查到來源和受害者的，我才歸還的。
“但是還有很多根本查不到原始賬戶，明顯是黑吃黑或者來曆不明的錢……”
他頓了頓，眼裡帶上了一絲狡黠：
“我把那部分，稍微處理了一下，全部轉到鐵拳幫的賬戶上了，數額可觀，夠他們肉疼好久還想不明白是誰乾的。”
萬寧再次被驚得說不出話：“什麼？！你…你…”
她愣了一下，一種巨大的愉悅和幸災樂禍湧了上來。
“但是這安全嗎？”萬寧強壓著笑意確認道。
“放心！”黑貓的尾巴得意地翹了起來。
“我處理得絕對乾淨，保證盜信幫查破頭，也找不到半點痕跡！就算查到，他們隻會查到是鐵籠會搞的鬼！”
“嘿嘿…”萬寧這下是徹底高興了，心滿意足地重新躺回柔軟的枕頭裡。
“那就好…真好…”
這小黑貓，真是越來越會做貓了。
一邊給對手製造混亂，一邊還堅持著那點小小的正義原則。
結束通話通訊，帶著這令人舒心的訊息，萬寧翻了個身，美美地進入了夢鄉。
*
診所裡，帕維開啟了萬寧帶回來的那個包裹。
即使見多識廣，他也不得不驚歎於這隻機械義體結構之精妙，做工之精密。
他戴上放大目鏡，仔細端詳著斷口處錯綜複雜的線路，試圖理解其運作原理。
當他的目光掃過機械手掌的某個部位時，微微一頓。
在強光照射下，掌心一處區域，顏色和光澤似乎與周圍有極其細微的差彆。
像是蒙著一層極淡的灰塵。
帕維容不得任何汙漬乾擾他的觀察，下意識地伸出食指，朝那個區域輕輕抹了一下。
想將其擦掉，以便看清下麵的結構。
指尖傳來的觸感有些異樣，並非灰塵的顆粒感，反而帶著一種冰涼濕滑？
“咦？”
他疑惑地將手指舉到眼前。
就在下一秒，異變陡生！
隻見那沾在他指尖的“灰塵”，像是瞬間被啟用了。
它以極快速度迅速變黑，並且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地腐蝕他的皮肉。
劇烈的、鑽心的疼痛從他指尖傳來！
帕維驚恐地看到，自己的指尖正飛速變得焦黑、腐爛，並且正沿著他的手指急速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麵板肌肉儘數壞死。
“艸！有毒？！萬寧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