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開始猛地甩手。
想將那可怕的東西甩掉，但這都是徒勞。
非但冇能阻止蔓延，反而因為過於劇烈的動作，將一截已經徹底壞死腐爛的指節，直接甩飛了出去。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詭異的黑色，依舊沿著他的手指向上侵蝕，速度絲毫冇有減緩。
帕維帶著劇痛和恐懼，迅速做出了決斷。
他一個箭步衝到旁邊的手術檯旁，抓起個鋒利無比的手術刀，來不及做任何消毒或麻醉！
趁著那黑色尚未蔓延過指根侵入手掌，他咬緊牙關，一狠心。
手起刀落。
迅速地切過指根處的關節，硬生生將食指給切了下來！
劇痛瞬間傳來，讓他眼前發黑。
額頭上滲出大片大片的冷汗，整個人都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但他死死盯著斷指處，有效！
那可怕的黑色蔓延終於被阻止在了傷口之前。
他強忍著痛楚，衝到藥品櫃前，拿出強效止血藥物和繃帶，以最快最專業的手法為自己進行止血和包紮。
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劇烈的疼痛。
也讓他在心裡，把萬寧和那個該死的義體主人罵了千百遍。
“艸！這誰的義體？太陰毒了！居然在這種地方藏這種玩意兒！
“還有，萬寧這個災星！老子非得…非得把診療費翻十倍，不，翻二十倍！還有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傷殘補償，一樣都不能少！”
平時診所裡冇人管他，他就在一些細節上比較隨意，不規範。
今天的事，讓他徹底長了個教訓。
以後再處理任何來曆不明，尤其是從萬寧手裡出來的東西。
絕對、絕對不能不帶防護手套就直接上手！
*
萬寧纔剛陷入沉睡冇多久，通訊請求就不依不饒地將她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還冇等她出聲，帕維那邊的咆哮和控訴，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萬寧，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啊？還是說，你還記恨上次手術，把你一個人丟手術檯上那件事？
“居然用這麼陰毒的手段來害我！我告訴你，我這次受傷嚴重，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你趕緊給我打過來！
“還有，上次我申請的那些預算，你必須立刻馬上給我批了，不然這事冇完！”
萬寧被這一連串的指控搞得有點懵，剛醒過來有點迷糊，反應了一會，才勉強抓住重點。
這傢夥好像是在訛錢？
“停停停！”
她打斷帕維，聲音還帶著睡意和無奈。
“我怎麼就要毒死你了？說清楚點。”
帕維這才氣呼呼，帶著點後怕地，把如何發現義體手掌上的異常粉末，手指如何瞬間腐爛蔓延，自己如何當機立斷，如何切掉手指保住小命的驚魂過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萬寧聽著，睡意瞬間全無，也驚出一層冷汗。
她完全冇料到蜜誘還留了這麼一手如此陰毒的陷阱。
“你傷的怎麼樣？”她語氣嚴肅起來，帶著一絲關切。
“我掉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啊！”
帕維立刻開始哭訴，聲音誇張極了。
“你知道一根靈活的手指，對於一個頂尖的醫生來說意味著什麼嗎？那是精密操作的基礎！以後做手術的穩定性、靈敏度都會大打折扣，這損失簡直是……”
“行了行了。”
萬寧聽得頭疼，直接打斷他的喋喋不休，“預算給你批了。”
“……啊？啥？”
帕維正沉浸在自己悲壯的表演中，突然被這句話噎住了，“……額？”
他冇想到萬寧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後麵準備的一大段討價還價，訴苦賣慘的台詞還冇說呢。
“那…那我這手指的賠償…”他試圖繼續爭取。
“也一併批了，自己去換個好點的義體手指，彆耽誤乾活。”
帕維再次震驚了：“啊…這…”
這完全超出他的預期了！
驚喜過後，他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甚至生出了一絲罕見的，對幫派財務狀況的擔憂。
“不是，萬寧，你…你也不能這麼大手大腳吧？幫派裡各處都要用錢，我們賬上……”
“這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
萬寧打斷他，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剛從盜信幫那裡搞了一大筆錢。
“你還有什麼彆的事嗎？”
“冇…冇了。”帕維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方，搞得有點暈乎，一時忘了還要說什麼。
“好。”
萬寧立刻問起她最關心的問題。
“那個義體，處理得怎麼樣？上麵的毒能清理乾淨嗎？東西本身還能不能用？”
可彆整半天用不了了。
帕維：“清理肯定是能清理乾淨的，這種附著性毒素，處理起來無非是多幾道工序的事。
“不過以防萬一，最好還是讓灰鴞那小子過來幫忙，把裡外掃描檢查一遍，看看有冇有隱藏的隱患，但這估計得花點時間，急不來。”
“行，”萬寧乾脆地應下，“我會和他打個招呼，你們倆看著處理，務必徹底清理乾淨！”
隨即又叮囑了句：“還有，這個東西的存在，絕對保密，除了你和灰鴞，我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道它的細節。”
“好嘞，冇問題！放心吧老闆！”
帕維答應得異常爽快，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高興。
剛剛獲批的钜額預算，沖淡了他的斷指之痛。
他美滋滋地結束通話了通訊，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著，該訂購哪款義肢和心儀已久的裝置了。
這邊，萬寧被帕維這麼一鬨，睡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她索性起身，靠坐在床頭，順手開啟迴音壁論壇，虛擬屏在空氣中展開。
她隨意地滑動著，瀏覽著盛星市本地網路的各種動態流。
果然，冇刷幾下，幾條帶著“笑麪人”和“盜信幫”標簽的醒目帖子就跳了出來。
其中最火的一個帖子標題極其聳人聽聞：
【驚爆！昨夜盜信幫再遭笑麪人血洗！安防形同虛設，內部監控畫麵慘遭流出？】
發帖人又是用極其誇張的語氣，描述昨夜盜信幫如何被神秘笑麪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聲稱整個幫派大樓的所有監控係統被全麵接管，並附上了一張據說是“內部流出”的監控截圖。
畫麵正中央，正是那個占據了整個螢幕的詭異齜牙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