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誘看著麵具人那不緊不慢的身影,大腦飛速運轉,呼吸都放輕了。
她在等,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等對方槍口微微垂下,因持續射擊而稍有鬆懈的刹那。
就是現在!
她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瘋狂,猛地從掩體後衝了出去。
以極快的速度,不閃不避,直接迎著萬寧的槍口衝了上去!
子彈“噗噗”地擊中她的身體,卻被同樣堅韌的材料儘數彈開。
蜜誘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冇想到吧!老孃也是鐵王…哼,也有特質防護服,可不是隻有你有!
萬寧確實很詫異。
冇想到她會選擇這種方式正麵衝鋒。
尤其是她那張帶著瘋狂扭曲笑意的臉,在霓虹光影下,格外詭異。
比齜牙笑表情嚇人多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蜜誘那隻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機械手,已然握爪,以極快的速度,直撲萬寧的麵門!
萬寧目光在這隻結構精良,一看就絕非普通貨色的機械義肢上,停頓了一瞬。
“這就是‘波瑞阿斯’義體嗎?”
就在蜜誘那冰冷的機械手即將觸碰到麵具的刹那,她的身影一閃,原地瞬間消失!
蜜誘誌在必得的一擊,徹底落空,巨大的慣性讓她向前踉蹌。
而下一秒,萬寧那經過處理的聲音,輕鬆地從她身後極近的距離傳來:
“速度不錯,可惜,還是慢了點兒。”
萬寧左手的機械手握拳,蓄力,毫不留情地對著她的後心重重砸去!
“砰!”
蜜誘隻覺得後背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被狠狠擊飛,狼狽地翻滾了十來米。
最終“哐當”一聲砸進巷子牆角堆放的垃圾堆裡才勉強停下,她喉頭一甜,咳出一大口鮮血,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太快了,她眼前發黑,甚至冇看清笑麪人是如何消失,又是如何出現的。
完蛋,今天恐怕真要栽在這裡了…
而一擊得手的萬寧,正想上去再給她致命一擊。
卻忽然感覺到頭頂傳來一陣極其不尋常的寒意。
“嗯?”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頭盔,卻觸碰到了一片堅硬冰冷的區域。
“啊?腦袋結冰了?”
她立刻反應過,是剛纔閃避蜜誘那一爪時,雖然避開了直接接觸,但對方的機械手,恐怕還是輕微地刮擦到了頭盔表麵。
“好冷,可彆凍感冒了!”
萬寧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頭盔摘了下來。
這一看,果然!
頭盔的左側大半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白霜,摸上去冰冷刺骨,甚至還在微微散發著寒氣。
“哇哦…”萬寧掂量著這個凍得硬邦邦的頭盔,透出幾分驚歎:
“看來郝仁說的是真的,這義體的冰凍能力確實有點東西啊!”
“不過嘛...”
她看向掙紮著想從垃圾堆裡爬起來的蜜誘。
“缺點也挺明顯的,得實實在在碰到才行呐。”
這不被我剋製得死死的嗎?
好了,也見識過這個義體的能力了,差不多該結束了。
她朝著癱在垃圾堆裡的蜜誘走去,心裡正琢磨著該怎麼乾淨利落地收尾。
卻見蜜誘竟掙紮著,搖搖晃晃地從汙穢中站了起來。
她抬起那隻閃爍金屬光澤的機械右手,死死盯著萬寧,聲音因痛苦而微微顫抖:
“你是想要這隻手,是嗎?”
萬寧腳步一頓,謹慎起來,一時摸不清她想搞什麼鬼。
“是的,所以呢?”萬寧保持著距離。
蜜誘此刻的模樣淒慘無比,臉上糊著血汙,一頭精心打理的粉色捲髮亂糟糟的,上麵還掛著不知道是什麼的垃圾,漂亮的衣服也滿是汙穢。
她擠出一種絕望的,又可憐兮兮的表情,聲音帶著哭腔:
“我給你,我把這個給你…你可不可以放我走?”
蜜誘猜測,笑麪人絕對是個好人,因為上一次入侵,她將盜信幫詐騙來的錢都歸還給受害者了。
她繼續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眼淚混著臉上血水滑落,雙手合十:
“求求你了,我們無冤無仇,我也是冇辦法…纔給盜信幫做事的。”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我原本,也有很幸福的家,小時候我被綁架了,那些壞人勒索我父母,但他們…他們不願意浪費錢救我…
“我就被人販子賣了,他們強迫我,逼我做壞事,不做就往死裡打…我真的冇有彆的選擇…”
她一邊說著,身體一邊因恐懼和悲傷而微微顫抖,哭得梨花帶雨,情真意切,讓人動容。
萬寧隻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她說完,才輕輕地歎了口氣:
“說完了嗎?你們盜信幫的人,演技都這麼好?這麼愛騙人?”
“我說的是真的!我…”
蜜誘彷彿被她的冷漠刺痛,變得更加激動。
她猛地抽出一直藏在腿側的匕首,眼神決絕地看著萬寧,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我把這個給你!”
話音未落,她竟真的舉起匕首,狠狠地朝著自己那隻機械手與手腕的連線處割去!
噗嗤——
刀刃切入麵板。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的聲音。
那樣子,看上去可憐極了!
萬寧看得直皺眉頭,心裡確實升起了幾分不忍心,血哧拉糊的,居然真下得去手。
但她冇有上前阻止。
因為就算蜜誘不動手,她自己一會兒也得把這義體拆下來。
現在這樣,倒也省了她一點事。
蜜誘咬緊牙關,額頭上沁出因劇痛而產生的汗,眼淚也不停的流著,手下卻絲毫不停。
匕首粗暴地來回切割著機械義肢與血肉神經相接的介麵處。
終於,伴隨著一聲痛哼,那隻昂貴的“波瑞阿斯”義體竟真的被她硬生生切了下來!
她用僅存的完好的左手,顫抖地舉起那個邊緣切割得參差不齊的機械手。
鮮血正從她手腕上,流淌而下,在地上彙成一灘小小的血泊。
她呼吸急促,整個人搖搖欲墜,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她將那隻義體朝萬寧的方向遞了遞,聲音虛弱到了極點,帶著最後的乞求:
“我給...我給你,現在…你能放過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