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會議，相當安靜。
萬寧硬撐著，勉強維持住麵上的從容。
心裡不斷提醒自己，穩住！千萬彆露怯！
“石川手上的事情......由誰來接手？”汞月略有猶豫開口，她想起兩天前萬寧記憶混亂的事。
“我會安排，人很快就會到位。”
萬寧聲音平靜，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眼睛裡看不出絲毫波動，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演技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汞月後悔自己多嘴，自己居然擔心老大掉鏈子？
真是在瞎操心，老大肯定都已經提前安排好了!
會議接近尾聲，萬寧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另外，我最近有個計劃，需要人手，會後會單獨找你們談。”
“把這裡處理乾淨，散會！”
回到公寓後，萬寧衝進洗手間就是一陣乾嘔，吐得昏天黑地，卻隻有幾口酸水。
石川死前的表情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還有那個血淋淋的窟窿。
緩了許久，沐浴洗漱後，躺在床上，盯著窗外的霓虹。
久久不能入睡。
她其實明白，在這鬼地方，要麼吃人，要麼被吃，不能軟弱!
*
清晨，棲光酒吧空蕩蕩的。
萬寧推開門進去，空氣中還瀰漫著未散的酒精味。
趁著難得的清靜時刻，她將石川手下的所有人員都召集到了吧檯前。
五個人影站成一排。
兩名調酒師的襯衫沾著酒漬，睡眼惺忪，兩名服務員也略顯疲憊，緊張地搓著雙手，站在最邊上的女管事則神情嚴肅。
言簡意賅說了石川背叛的事情和結局。
幾人臉色唰白，滿臉震驚。
萬寧的將目光落在了那名管事荼蘼身上。
這個披著紅色大波浪捲髮，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30歲，最紮眼的是她那占據小半張臉的金屬下顎，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一直協助石川打理酒吧各項事務，裡裡外外一把抓。
萬寧的腦海中閃過關於她的記憶碎片。
三年前，她被賭狗丈夫賣到了性偶房，在那呆了兩年，一次特殊服務中，被客人用液壓鉗生生撕碎了整個下顎。
再之後是一年前，趁著一場賽博精神病暴動，用斷裂的霓虹燈管，插進了看守的眼眶，趁亂逃了出來。
原主在垃圾場撿到她時，已經奄奄一息，扔到了帕維的診所。
恢複後，她便在酒吧三樓的雜物間安了家，開始在棲光打工，雖然在這隻能勉強混口飯吃，至少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從今天起，由荼蘼接替石川的位置。”
聽到萬寧的安排後，荼蘼金屬下顎的機械關節微不可察的顫動兩下，回答：“是，萬姐我會好好乾的！”
“我相信你能勝任，有不懂的直接來找我，有鬨事的，找阿滿直接扔出去。”
“是。”
萬寧目光轉向剩下四人，擔心有人是石川的死忠。
帶著審視：“至於你們，有想走的，現在說，大門開著，絕不阻攔！”
兩個調酒師交換著眼色，服務員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冇有人開口。
“行，既然選擇留下來，就好好乾。”
萬寧努力回憶穿越前老闆的語氣。
“後麵一定會給你們升職加薪的。”
所有人都隻當是萬寧在畫大餅！冇有放在心上。
搞定人事安排後，萬寧就回去，一頭紮進她的“虛擬偶像造星計劃”。
她倒了杯水，躺在沙發上，調出終端，快速的在虛擬屏上敲擊查詢。
各種市場分析資料呈現在眼前。
最新的娛樂產業報告、虛擬偶像市場占有率、年輕人的消費趨勢......
又查詢到打造虛擬偶像幾個關鍵步驟：
【角色設計】、【聲音和音樂製作】、【全息演出係統搭建】。
“首先角色設計，汞月應該可以搞定。”萬寧輕聲自語。
她本來就是虛擬現實開發者，一直給酒吧的VR體驗服務提供技術支援。
萬寧當即開啟酒吧後台的資料庫，想看看汞月的“代表作”。
“噗——！”
全息投影立刻蹦出幾個衣著暴露的虛擬女郎，正在做著令人臉紅的動作。
“這...！”萬寧手忙腳亂地關閉投影。
不死心又點開幾個，全部讓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雖然早知道這個世界虛擬服務很開放，但冇想到那個總有些內斂，說話清冷的汞月，一天天的，都在做這種“顏色廢料！”
真是難為她了！
“但至少能力肯定是冇問題的。”
立即撥通了汞月的通訊，和她大致講了一下虛擬偶像的事。
“要做虛擬偶像？”汞月的聲音帶著疑惑，“具體什麼方向？”
“四人樂隊。”
萬寧優先考慮做樂隊，更有感染力。
“主唱要能鎮住場子，貝斯手走冷豔路線，吉他手可以狂野些，鼓手要有點反差萌。”
“不要性感路線？”汞月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望。
“要讓人眼前一亮。”萬寧強調道，“但不是靠暴露。我要的是能開全息演唱會的虛擬藝人，其它你自己看著辦。”
“好吧，我試試。”汞月聽起來興致不高。
“音樂製作這塊，你認識靠譜的人嗎？”萬寧對音樂想法一堆，但不會作曲。
汞月猶豫，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倒是知道一個，是我妹妹在賽維學院的同學，但...”
“怎麼？”
“那孩子才大二，雖然拿過學院創作獎，但是冇接觸過商業製作，怕他達不到你的要求。"
我要求又不高！
萬寧端起水抿了一口，難喝的皺起了眉。
“先聯絡看看，價格好說。”
“好的。”
“對了，”萬寧注意到，當汞月提到妹妹時，語調會不自覺地柔和幾分。
"你妹妹學校...還差多少錢？"
汞月怔住了，冇想到萬寧會問這個！
“12800晶幣。”她聲音很輕，露出一絲掩蓋不住的疲憊，“我接了兩個單子，但還差一些。”
“我可以先借你。”萬寧頓了頓，“利息按黑市最低標準算。”
萬寧的話讓汞月顫抖了一下，一時冇反應過來，雙眼微微睜大，不敢置信的說：
“你...為什麼？”
“哪來這麼多廢話？前提是，得幫我把幫派的事情辦漂亮了！”萬寧故作不耐，語氣冷硬。
“老大...”汞月義眼中泛出的藍光急促地閃爍了幾下，如同她此刻劇烈起伏的情緒，最終隻化作最樸素的感激。
“…謝謝！”
“行了，忙去吧！”萬寧揮揮手。
“是，我一定會拿出讓你滿意的樂隊角色方案。”汞月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說道。
結束通話通訊，萬寧又聯絡了灰鴞，準備溝通下虛擬成像裝置的問題。
灰鴞的通訊等了好一會，才接通。
螢幕亮起的瞬間，首先映入眼簾不是人臉，是戴著沾滿黑色油汙手套的手，正胡亂地在鏡頭前揮舞著。
“喲，萬姐！”
他顯然正在忙，額前的碎髮用個生鏽的夾子夾在頭頂，額頭還沾著機油，咧嘴露出大白牙。
那笑容燦爛得幾乎要溢位螢幕
又用帶著臟手套的手，雙指併攏在額角虛虛一揮，做了個極不標準的敬禮。
“找我什麼事啊？”
萬寧被這撲麵而來的活力，晃得眯了下眼。
“聊正事之前，我先問你個事兒。”
萬寧實在受不了地端著水杯問道：“有冇有什麼淨水器，能把這股該死的金屬鏽味去掉？”
“啊？”
灰鴞一愣，“老大，這玩意兒可不是普通淨水器能搞定的。”
他指了指窗外遠處冒著黑煙的西極公司排汙塔。
“那幫混蛋直接把有一種不知道什麼物質的廢水排進了水源，雖然檢測報告說喝不死人，但味道...”
灰鴞撓了撓頭，蹭了一腦袋油汙。
“真要過濾的話，得用實驗級彆的過濾器，聽說要一百多萬呢，也就那些企業闊佬們用得起吧！”
萬寧無語，她突然覺得嘴裡那股鏽味更重了！
她真的無比懷念以前乾淨的水。
該死的，喝個乾淨水怎麼那麼難呢！
“算了。”萬寧無奈。
接著言簡意賅地切入正題，“說正事，酒吧要搞點新花樣，弄虛擬偶像的全息投影演出，裝置這塊你熟。”
“謔！這簡單啊！”
灰鴞眼睛一亮，習慣性地搓了搓下巴，手套上的油汙又蹭上去一塊。
他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掂量措辭。
“不過嘛……萬姐，裝置這玩意兒，它得……嗯……花點錢。”他深知萬寧的風格，特意把“錢”字說得又輕又快。
“多少？”
“如果隻滿足在酒吧裡放放影像，弄點氣氛，搞套基礎的小型成影裝置，地下黑市淘淘，兩三萬晶幣能搞定，不過...”
他趕緊補充，“還得配上能撐場子的音響，不然光有影子冇動靜多瘮人啊！加起來……小五萬左右吧。”
他報了個最保守的，他覺得萬寧最能接受的數字。
“那好點的呢？”
“好點的？”
灰鴞眉毛高高挑起，來了精神。
“那檔次就不一樣啦！得用能支援高精度動態捕捉和實時渲染的投影矩陣，音響係統也得是沉浸式環繞的，不然現場感出不來！這種配置……”
他掰著臟兮兮的手指頭算了算，報出一個他認為萬寧會肉疼的數字。
“冇個十萬晶幣，怕是拿不下來嘍。”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萬寧的表情。
“就要這個。”
“啥？！萬...萬姐？”他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帶著難以置信的破音，“你…你剛纔說要十…十萬那個…那個方案？！”
“對，給你十萬的預算。”
萬寧覺得這是個長期使用裝置，價格還能接受，又補充道：“但效果要好，現場感要強，彆給我搞出個殘次品來！”
“錢，我現在就轉你一半，裝置清單、黑市渠道確認冇問題，再轉你剩下的。”
灰鴞張著嘴，愣了幾秒，在鐵拳幫都窮慣了，這突然聽到老大一出手就是五萬金幣。
真是破天荒了！
巨大的震驚過後，一種被信任感覺衝上灰鴞的腦門。
“老…老大！”
他激動得用帶著臟手套的手“啪”地一聲重重拍在自己胸口。
“我灰鴞發誓！絕對給你整一套能把人天靈蓋都掀翻的全息演出係統，效果包你滿意，不滿意你把我當廢鐵論斤賣了！”
萬寧看著螢幕上那個上躥下跳的身影，嘴角終於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行了，少廢話，乾活去！”
事情安排完，萬寧就出門溜達逛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