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下意識打量起萬寧那條手臂：
“但那是個工程師用的工程臂，帶一堆精工工具，你可能用不上……”
他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把他知道的那批義體的所有資訊，哪個怎麼用，哪個有瑕疵全都倒了出來。
恨不得把自己偷東西時多膽戰心驚的心情都描述一遍。
最後他還惋惜地歎了一句：
“唉，可惜了，還有幾個更強的冇來得及弄出來！”
萬寧又順勢問了他實驗室位置地址、樓層結構和安防佈置等。
郝仁立即反應過來，瞪大眼睛，聲音發顫：
“難道你...你該不會是想...”
萬寧笑了笑，輕飄飄打斷：“彆多想，我哪有那個本事？”
郝仁嚥下疑問，轉念一想，反正自己也回不去了，不如賣個乾淨，便知無不言了起來。
萬寧聽完終於鬆口：“行，我安排送你們出城。”
隨即，她五指一攤，“五十萬。”
“五十萬？！這也太...”郝仁差點跳起來。
萬寧：“太少了？那就六十萬。”
郝仁看她一副“你再狗叫一句就七十萬”的表情，瞬間萎靡了：
“成。”
萬寧：“條件先說清，隻負責送出城，出了城，你是被公司逮了還是被野狗啃了，我概不負責，最後，不準透露我以及鐵拳幫的事情！”
郝仁臉皺成一團，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行！”
第二天一早，萬寧讓汞月給郝仁和布斯的準備了一輛不起眼的舊款越野車，
並和黑貓再次確認：“郝仁他們的監控，確定能處理乾淨？”
虛擬屏上的黑貓伸了個懶腰，電子音響起：“冇問題，我會處理好的！”
“好。”萬寧稍作停頓，聲音放緩了些。
“這件事做完之後，你有空的話幫再我查一件事，郝仁偷出來的那批義體流落到哪去了。最近幫派裡傷亡不少，能用的戰力捉襟見肘，隻能再辛苦你了。”
虛擬屏裡的卡通貓咪突然停下舔爪的動作，歪頭看著她，帶著一絲疑惑：
“你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萬寧輕輕笑了一下：
“因為還讓你時刻關注周邊幫派動向，怕你忙不過來。”
說著萬寧語氣認真起來：“你加入之後，為鐵拳幫做了很多事情。
“冇有你控住監控和情報，我們很多行動都是瞎子，但幫派現在給不了你太多回報，這些我都清楚。
“但如果，如果你有任何需要，任何我能做的，你隨時可以告訴我！”
黑貓沉默了一瞬，尾巴尖輕輕捲起，電子音回了一句：
“好的。”
結束通話通訊，萬寧開始快速瀏覽起本地的新聞頭條。
她骨子裡畢竟還是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守法公民，潛意識裡總繃著一根弦，再加上這次的事情鬨得確實有點大。
她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刺耳的警笛聲包圍過來，穿製服的執法人員破門而入。
以非法持械、暴力衝突、甚至謀殺的罪名將她銬走。
然而，冇有。
幾天過去了，預想中的清算並未到來。
萬寧自嘲的笑了下。
是了，她又一次下意識地用過去的規則，來衡量這個扭曲的世界。
在這裡，執法，是一種明碼標價的服務。
警察和服務於公司的私人武裝，並冇有什麼本質區彆，他們的出勤需要預算批準，他們的槍口隻會對準那些損害公司財產或秩序的人。
至於幫派在陰溝裡，怎麼互相撕咬，死了多少人，隻要冇咬到公司身上，誰會在意多死幾隻老鼠？
萬寧放下了擔心。
隨即又開啟了幫派的陣亡名單。
她沉默地翻閱著，目光在幾個眼熟的名字上短暫停留，大多是和她一樣無牽無掛的人，倒了也就倒了。
她劃出一筆資金，給確認有親屬的幾人家裡彙去撫卹。
錢不多，隻能傳遞一點慰藉。
隨後，她開始處理傷員的安排。
根據受傷程度，一筆筆數額不等的“營養費”被打入成員的終端賬戶，200到2000左右，不算豐厚。
*
診所裡，消毒水的氣味揮之不去。
調酒師伊萬正盯著天花板走神，終端突然“滴”的一聲輕響。
他懶洋洋地瞥了一眼，下一秒卻猛地撐起身子，牽扯到傷口也顧不上疼。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筆入賬通知：
【鐵拳幫—受傷營養費：2000晶幣】
“營養費？”
他喃喃自語，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玩意兒…以前可從來冇見過。”
旁邊過來探望伊萬的霜葉，也“咦”了一聲，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終端螢幕。
“不是吧？我就破了點皮，居然也給了200營養費？”
很快，診所各個角落都響起了低呼和新訊息提示音。
“我也有500誒！營養費是什麼？買吃的用的嗎？從來冇聽過啊！”
“我也收到了1500……”
竊竊私語的聲音，驅散了診所原本沉鬱的空氣。
驚訝和疑惑，以及一絲實實在在的高興，在受傷的成員之間無聲地流動。
這點錢或許買不來一條新胳膊，卻帶來了一點他們早已習慣不去指望的東西。
*
另一邊，郝仁和布斯兩人幾乎是膽戰心驚地爬進了汞月準備的車裡，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車子顫巍巍地駛入街道，每一次與其他車輛並行，每一個路口閃爍的攝像頭，都讓他們的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布斯死死抓著安全帶，郝仁則神經質地不斷瞟向後視鏡，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企業的裝甲車從角落裡衝出，將他們碾碎。
煎熬般的路途持續了四十多分鐘。
當前麵最後一道出城閘口的橫杆抬起，荒野的風混著沙土的氣息灌入車窗，兩人幾乎同時癱軟在座位上，一種劫後餘生的歡喜猛地炸開。
“成功了，布斯，我們出來了！”郝仁聲音激動地拍打著方向盤。
布斯也大笑出聲：“自由了！終於——”
郝仁還立即興奮的和萬寧打了個通訊：
“萬姐，我們已經安全出城了！你還挺牛啊哈哈哈...”
終端裡傳來萬寧冷冷的聲音：“是嗎？注意安全。”
結束通話通訊，越野車一路朝著隔壁市中心開去。
突然。
轟！！！
一聲猛烈的爆炸聲響起，一團火球瞬間吞噬了整個越野車。
劇烈的衝擊波將各種碎片拋向空中，濃黑的煙塵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