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是在診所醒來的。
一旁正在刷著迴音壁論壇的汞月,見她睜眼,立刻收起終端湊上前:
“老大,你醒了?”
似曾相識的畫麵讓萬寧有些恍惚,彷彿回到剛穿越來的那一天,同樣是在診所,同樣是她在旁邊問東問西。
這段時間的打打殺殺、驚心動魄,簡直跟做了場離譜又刺激的夢一樣。
她撐著坐起身,等腦子清醒了,問了個最關心的問題:
“這次,傷亡怎麼樣?”
汞月表情斂了斂,低聲彙報:“死了十四個,除了帕維帶的醫療組還算完好,其他或多或少都帶了傷。”
萬寧心頭一沉,幫派又隻剩三十多個人了,雖然早知道幫派之間鬥爭死傷難免,但她還是忍不住自責,如果當初......
打住!
現在不是沉溺於懊悔的時候!她把那些“如果”摁迴心底。
鐵拳幫不是她一個人的幫派,每一個人都有責任!
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感覺除了肌肉痠痛,其它還好。
直接掀開薄毯下了床:
“我冇事了,你去忙吧,我看看大家去。”
破損嚴重的診所裡,擠滿了鐵拳幫的人。
帕維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忙得腳不沾地,幾乎虛脫。
荼蘼和蝰爾搶救及時,已脫離危險,現在也已經清醒了。
虎獅和老魏身上纏滿了繃帶,活像倆木乃伊,正低聲交談。
灰鴞傷得不重,已經蹲在角落,拿著工具開始拆解毒械幫遺落的裝備了。
最鬨騰的是阿滿,他傷得最重,吵著鬨著非要換酷炫的新義肢,被萬寧一口回絕:“你身上義體已經超負荷了,再裝就要得賽博精神病了!”
她轉頭就對帕維下了死命令:“以後所有義體植入必須提前申請報備,我批了才能做。”
於是,所有想換義體的人,都不滿地盯著阿滿了。
喪鐘也在診所,她對自己夠狠,原本隻需換截人造腕骨就能修複的手,她偏要直接從手腕處截掉,換成了冰冷的機械義手。
見到萬寧,喪鐘罕見的冇露出那種明晃晃的嫌棄!
畢竟這次是萬寧救了她,也實實在在見識到了萬寧的恐怖實力。
她盯著萬寧那身萬年不變的運動衫,心裡默默吐槽:
真是看走眼了,實力強得變態,還這麼能藏!怪不得老是穿著運動衫,肯定天天在偷練!
不過,一想到廢齒輪廠的事竟是鐵拳幫乾的,而自己從頭到尾被矇在鼓裏,喪鐘心裡那點剛冒頭的感激,又迅速被幾分怨念給壓了下去。
一一探望過傷員後,萬寧站在診所走廊儘頭,給所有核心成員發去了一條訊息:
“這一次我們贏了,但這是一場慘勝,每一個人都給我好好想一想!
“這一仗,做得好的地方、做得不足的地方,深挖原因,想清楚後續要如何改進。
“每個人寫一篇覆盤總結,發在週報裡!”
接著萬寧就去看了這次繳獲物品清單。
毒械幫浮空車來了六輛,最後完好的隻剩三輛。
可惜電鼠那輛一看就貴得離譜的浮空車,已經被炸燬,另外兩輛也被跳跳蛙炸彈波及,外殼扭曲,引擎熄火,灰鴞評估後認為冇有修複價值,隻能拆零件用了。
除此之外,幾套高階防護服、一些製式武器、還有從敵方屍體上回收來的二手義體……零零總總,看起來不少。
可一想到自己這邊付出的代價,十四個人冇了,診所裡躺了一片,裝備損毀、彈藥消耗......
她心裡默默算了筆賬,越算越覺得憋屈。
這波根本冇賺,甚至還有點虧!
算了,事已至此。
先吃飯吧!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她立馬搞了些合成蛋白塊來,狼吞虎嚥,搞的好像很好吃似的。
一邊吃,一邊給汞月分派了一堆任務:重整防禦人手、清點庫存、安排修繕……
冇辦法,眼下能扛事的乾部,幾乎個個帶傷,能乾活的,也確實隻剩汞月了。
安排妥幫內雜務,萬寧冇多在診所停留,轉身就朝渣子街趕去。
這一戰的凶險遠超預期,電鼠的瘋狂突襲、裝備和戰鬥力的差距等,都像警鐘一樣在她耳邊狂響。
而最令她心驚的,是那個義體——赫爾墨斯-X1,它所展現出的恐怖效能,對能力的極致增幅,若非憑藉它強行超載爆發,這一戰的結果不堪設想。
強大的力量讓人著迷,卻也讓她脊背發涼。
郝仁偷出來的那一批義體,究竟還藏著多少未知的能力?
她必須儘快找到郝仁,查到那批義體的下落。
這兩天,雖然冇有特意派人看守這處公寓,但郝仁和布斯倒是出乎意料地安分,冇敢四處亂竄。
一見萬寧推門進來。
郝仁立刻掛上殷勤的笑,十分狗腿的小跑著端茶遞水,姿態放得極低,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滑跪。
萬寧在沙發上坐下,按下直接逼問的衝動,隻微微挑起眉梢,目光又冷又沉,像在掂量砧板上的肉該怎麼下刀。
郝仁扛不住這沉默,聲音發乾:“萬姐!你可算來了,我們等你兩天了!”
“說事。”
“我們想通了!”他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地下勢力我們玩不起,公司又要我們的命,我們認栽,隻想活,你...你有冇有什麼辦法,能把我們弄出盛星市?”
布斯在一旁用力點頭,擠出一句:“有...有償!”
萬寧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
“哦?說說看。”
郝仁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二十萬?把我們安全送出去。”
萬寧不說話,視線從他臉上淡淡掃過。
郝仁手有點發抖,又多豎一根:
“三...三十萬?”
萬寧心下冷笑,這傢夥偷出來的那批義體肯定冇少賣錢。
“你當出城是逛夜市?”
萬寧聲音不高,卻字字紮心,“你知不知道繞開企業搜查和監控出城有多難?你還跟我在這討價還價?”
郝仁真急了:“那...那你開個價?”
萬寧不再迂迴,話題轉向她真正關心的問題:
“不急,你先說說,之前你偷出來的那批義體,到底什麼情況?”
“啊?這...”
萬寧:“橫豎你也賣出去了,和你沒關係了,跟我聊聊,我聽著高興了,說不定就答應你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淡,卻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壓力。
“偷了多少?”
“六...六個,加上你手上那個,一共七個,有幾個有點瑕疵。”
“有機械臂嗎?”
“有!有一個叫‘赫菲斯托斯’的機械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