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盛餘磨磨蹭蹭地蹭到了還在修繕中的棲光酒吧。
空氣裡還飄著新刷的合成漆和金屬焊接的味道。
他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衣服裡，卻偏偏聽見幾個靠在牆邊喝酒的鐵拳幫成員正興奮地嘮著。
“萬姐這次真冇得說，躺診所還發錢！”
“是啊，以前哪敢想，死了有撫卹，受了傷還能有營養費拿？”
“旁邊那些個幫派好像都冇有這個……”
盛餘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幾乎要嗤笑出聲。
“虛偽！邪惡！”他心裡暗罵，“這個可怕的女人，就會用錢收買人心！糖衣炮彈！”
經過上次那場差點把他嚇死的幫派火拚後，他就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踏進這鬼地方半步!
製作音樂？嗬嗬，算了吧，小命要緊。
結果呢？
那個“邪惡的女人”萬寧，一個通訊撥過來，語氣平淡地告訴他，以後他的歌，她不買斷了，如果是他原創的，可以改成收益分成！
“收益分成”幾個字一出，讓他整個人都抖了幾下。
這...這...讓他根本冇法拒絕啊！
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多到足以讓他暫時把“小命要緊”的擔心往後挪一挪。
於是，他隻好又一次心驚膽戰地摸回了這個讓他做噩夢的酒吧，鑽進了那間堆滿音樂裝置的雜物間。
這已經夠煎熬了。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最近汞月姐忙得不見人影，所有音樂相關的事，竟然是萬寧親自跟他對接！親自！
天啊，她就是魔鬼本人！
她往旁邊一站，甚至不用說話，那冷颼颼的氣場就讓他後頸發涼。
她聽小樣的時候麵無表情，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每敲一下他心都跟著顫一下。
“嗯，還行。”她偶爾開口，就幾乎能讓他心臟驟停。“但不夠打動我，情緒！情緒要更濃烈。”
好嘛！他改！他熬得眼圈發黑，拚命榨取靈感。
萬寧：“副歌進入的衝擊力還差一點，這個調整起來不難吧？半小時能搞定嗎？”
半小時？好！他繼續忍！
手指在鍵盤上忙得冒火，心裡已經把眼前這個女人，用最惡毒的字眼詛咒了八百遍。
“壓迫狂！控製癖！根本不懂藝術！整天就知道催催催催催！
“唉，這世上要是能多幾個像笑麪人那樣行俠仗義的英雄就好了，怎麼偏偏就讓我撞上這種……”
哢噠。
半小時後，門又被推開了。
萬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冇什麼表情地掃了一眼室內。
盛餘瞬間彈起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萬姐，您來了！正好，您要的修改，我剛做完一版，您聽聽看？”
......
*
最近黑鴉巷周邊的一些幫派，人心浮動。
某個酒吧，幾個幫派分子正縮著腦袋低聲交換著訊息。
“聽說了嗎？”一個胳膊上纏著臟兮兮繃帶的瘦子壓低聲音。
“就那個鐵拳幫！前幾天硬剛了毒械幫的電鼠，居然冇被滅，還把對方給宰了！”
“嗐，打贏打輸不都常有的事？哪天不死幾個人。”
旁邊一個滿臉油汙的壯漢嗤之以鼻，灌了一口劣質酒。
“重點不是這個！”瘦子急得拍了下桌子。
“是他們打完之後乾的事！知道不，他們幫裡受傷的，躺診所裡，終端居然‘叮’一聲響，收到錢了，叫什麼…營養費！”
“營養費？”
另一個剛走進來，穿著幫派夾克的人恰好聽到，湊了過來，一臉懷疑，“什麼東西？蛋白塊補貼啊？”
“是錢！”瘦子強調道，彷彿是自己收到了一樣，“擦破皮給兩百，傷重點的聽說給了一兩千，直接打賬戶裡！”
壯漢倒酒的動作停了，新來的眯起了眼，沉默下來。
一旁一直冇說話，隻顧著喝酒的一個男人突然開口：“就是那個之前傳說‘完成任務獎金上不封頂’的瘋子幫派？”
“對！就是他們！”瘦子用力點頭。
“以前還以為吹牛，現在來看，居然是真的，死了有撫卹，傷了還有錢拿！”
壯漢把空杯重重一放：
“老子上次為幫派斷了兩根手指，屁都冇有，還被頭兒罵廢物耽誤乾活……”
“就是，啥也冇有，還累死累活。”那個瘦子狠狠猝了一口。
說到興頭上，又有一個人來爆料：
“還有啊！暴走族那幫傢夥，你們知道嗎？
“他們趁著鐵拳幫剛跟毒械幫乾完仗，覺得能撿便宜，昨天派了波人摸進黑鴉巷，想趁火打劫！”
“然後呢？”
“然後？”爆料者冷笑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懼意。
“就冇然後了！加起來少說十幾個，進去後連個響都冇有。
“今早上纔有訊息漏出來，說是一個都冇能走出來，全折在裡麵了！”
“全……全死了？一個都冇剩？”
“剩？拿什麼剩？那地方現在邪門得很，進去就出不來，連個監控都查不到。”
幾人又是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忌憚：
“但願咱們老大腦子清醒點，彆眼紅！可彆派我們過去試試水。”他摸了摸自己冰冷的機械手臂，“老子還想多活兩天。”
“就是！”一個年輕點的立刻附和，語氣激動起來。
“真要派我去那種地方，也行！先學學人家，先把營養費，不，得叫賣命錢，給老子翻十倍打到賬上，少一個子兒都不乾！”
“冇錯，傷了還得加錢！”另一人也狠狠點頭。
“不然誰給他們賣命，去啃鐵拳幫那塊硬骨頭？誰愛去誰去！”
......
*
黑鴉巷。
萬寧拄著膝蓋，微微喘息。
她腳下躺著幾個剛剛失去意識的入侵者。
這已經是第三波了。
自從鐵拳幫擊退毒械幫的訊息傳開後，總有些不開眼的小幫派，以為能來趁亂咬下一口。
整個黑鴉巷的監控網路早已被黑貓掌控，有任何異動都會響起警報。
萬寧脊椎部位傳來熟悉的輕微灼熱感。
她這幾天也在適應這個赫爾墨斯-X1，她發現瞬移的距離越遠，消耗的精神和體力就越大。
經過這段時間近乎自虐式的測試和鍛鍊，她大致摸清了極限：
短距離內，連續使用十次左右就會感到極度疲憊，頭暈目眩；但如果中間有喘息和補充能量的時間，她的極限能推到二十次。
這還遠遠不夠，她必須變得更強。
“清理一下現場。”
她對周圍的鐵拳幫手下吩咐道，自己則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合成蛋白塊，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