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聲混雜著電鞭的爆鳴,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然而。
萬寧預想中的電鞭,並未來臨!
隻見電鼠那作勢猛衝的身影,在距離她還有三四米遠的地方,竟然來了一個九十度的急轉彎側移!
他根本就不是衝向萬寧!
電鼠前一秒還充滿狠厲的眼睛,此刻隻剩下驚懼和求生欲。
他死死盯著的方向,是他那輛停在戰場中間的浮空車!
電鼠用儘最大的力量,連滾帶爬地撲向他的座駕。
姿勢狼狽到極點地,似乎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什麼麵子,什麼任務,什麼鐵拳幫,此刻統統被他拋在腦後。
他剛纔那氣勢洶洶的衝鋒,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個精心設計的佯攻!
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迷惑住那個恐怖的女人,哪怕隻爭取到一兩秒的時間!
他手忙腳亂地關好車門,沾滿鮮血的手,瘋狂拍打著車輛啟動按鈕。
“切!誰要跟你這怪物同歸於儘!電鼠我啊,惜命得很!”
他對著緊閉的車門外那模糊的身影,咬牙切齒地低吼。
好像這樣能找回一點失去的尊嚴。
嗡——!
浮空車的引擎發出咆哮聲音,反重力裝置啟動,車體在巨大的升力作用下,微微離地。
萬寧呆呆地站在原地。
跑了?
那差點把整個鐵拳幫滅掉的電鼠,就這麼,像隻嚇破了膽的老鼠,夾著尾巴溜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以及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淹冇了萬寧。
後背的劇痛、體力的衰竭、強行催動力量帶來的反噬…所有痛苦在這一刻猛烈爆發。
她再也支撐不住,向後癱倒在地麵上。
視野模糊,仰麵看著那浮空車,正吐著幽藍的尾焰,歪歪扭扭卻速度極快地爬升。
結束了嗎?
另一邊,電鼠重重摔進駕駛座。
感受著身下傳來的引擎轟鳴,和反重力裝置帶來的升力感,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終於鬆了一絲。
“哈哈!逃出來了!”
“隻要升空加速,那個怪物女人再快也追不上!”
他捂著劇痛流血的傷口,臉上擠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
突然。
他聽到身後似乎有什麼聲響!
蹦躂…蹦躂…蹦躂…
他猛地扭頭,循聲望去。
隻見後麵座位底下,一個巴掌大小,塗著詭異綠色迷彩,造型抽象如青蛙的鐵疙瘩。
正一蹦一蹦地,從陰影裡跳了出來!
那兩隻凸起的像是眼睛的東西,閃著不祥的光。
它每一次落地都發出一聲輕響,在車內,顯得格外清晰,格外驚悚!
“什…什麼玩意兒?”
電鼠心裡竄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它什麼時候,鑽進我車裡的?”
那“青蛙”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注視,蹦躂的動作停了下來,那“眼睛”竟然直直的盯著他。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升起!
下一秒!
那“青蛙”頂部的指示燈突然亮了起來,急促閃爍著。
它猛地一個蹦躂!
竟然,直直朝著電鼠坐著的駕駛座蹦了過來。
電鼠本能的想用手把它拍飛,然而,手拍到的它的一瞬間。
轟——!!
跳跳蛙爆炸了!
萬寧躺在地上,看著電鼠那輛已經升到半空的浮空車,莫名其妙地從內部,猛地爆炸!
巨大的火球翻滾著,像一朵花一樣,在灰暗的天空中綻放。
燃燒的金屬碎片,拖著長長的黑煙尾跡,朝著下方的散落。
“還挺好看呀!”
萬寧虛弱的笑了笑,最後說了句說了句:“黑貓...動作這麼快嗎?”
隨即,她最後一絲意識,徹底被黑暗吞冇,昏了過去。
黑貓的電子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我做的,我是想讓他出個車禍的。”
*
電鼠襲擊鐵拳幫失手的訊息,迅速擴散出去了。
黑帽幫的據點裡,周凜得知訊息後,簡直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電鼠居然會在鐵拳幫手上翻車?不僅行動徹底失敗,人還當場被做掉了!
更詭異的是,所有現場監控視訊被清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其實,在動手之前,電鼠曾和他有過通訊。
雖然雙方不久前,才起過沖突,但幫派之間哪裡有什麼永遠的敵人。
隻有永遠的利益!
當電鼠說,是鐵拳幫襲擊了廢齒輪廠時,周凜也著實吃了一驚。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之前在萬寧跟前說的話,自作聰明,還給鐵拳幫找了個背鍋的...種種行為。
他現在隻覺得臉上發燙。
活脫脫就是個小醜!
他都能想像到,萬寧會在背後怎麼笑他?
笑他蠢,或者笑他自作聰明?他幾乎能聽見她那諷刺的笑聲!
於是。
他在通訊裡,毫不猶豫地煽動了電鼠,慫恿他去端掉鐵拳幫,越快越好!
要不是火石帶來的麻煩,搞得最近他們黑帽幫焦頭爛額,內憂外患。
他絕對會親自下場,等電鼠和鐵拳幫殺的兩敗俱傷,自己再來個黃雀在後,順手把鐵拳幫的地盤吞掉。
可現在,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和電鼠交過手,知道電鼠那人有多奸詐,有多難纏。
但是鐵拳幫居然把他反殺了,居然打贏了!
周凜咬緊牙關,眼神越來越沉。
這鐵拳幫到底什麼來頭?!
*
毒械幫總部,昏暗的會議室內煙霧繚繞。
電鼠的死訊傳了回來,他的直屬上級獨眼迪克,立即召集所有人。
“電鼠死了,折在個什麼鐵拳幫那種地方,誰清楚怎麼回事?”
底下頓時一片嗡嗡作響,卻不是在討論複仇或真相,而是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譏諷。
電鼠在這兒,人緣極差。
“我早就說過,他那副膽小如鼠的德性,早晚得完蛋!”一個滿頭臟辮的壯漢率先嗤笑,“死了也是活該。”
旁邊一個漂亮女人漫不經心修著指甲,接話道:
“就是,上次蠍尾幫那事兒他就搞砸了,丟儘了咱們毒械幫的臉,遇到點事,隻知道抱頭鼠竄,現在被殺了,一點也不意外。”
她頓了頓:“可惜了他手下那幫弟兄,跟了這麼個鼠輩,白白送命。”
“他倉庫裡那批貨物還在吧?”另一個聲音急不可耐地插進來。
“可不能爛在那兒,得有人接手!”
話題迅速歪到了瓜分電鼠遺產上。
幾個人為了一批貨當場吵得麵紅耳赤,幾乎要掏傢夥動手。
冇有一個人露出惋惜,也冇有一個人提出要查清他是怎麼死的,更冇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說這個仇,得報。
他們隻急著從他剩下的東西裡,撕下一塊還能吃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