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萬寧被一陣刺耳的通訊提示音驚醒。
她皺著眉頭開啟終端,瞥了一眼。
又是磁鳩!
“陰魂不散…”她毫不猶豫的結束通話。
提示音立刻又再次響起,結束通話,又響。
“有完冇完?!”
暴躁地接通通訊,虛擬屏上立刻跳出磁鳩那張欠揍的帥臉。
“萬姐,想我了冇?我查到那個雇傭暗鴉的人了。”
磁鳩的神色難得的正經,又話音一轉:“我在你樓下,開門哦~”
萬寧猛的坐直了身體,睡意全消。
沉著臉開啟了公寓門,看著磁鳩立刻像回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的找到酒櫃,取出一瓶酒。
喲,今天穿這麼正經!
黑襯衫的釦子,難得的規規矩矩地扣到了最上方。
“說吧,到底是誰?”萬寧抱著手臂看著他。
雖然對這貨的情報將信將疑,但任何關於“誰想弄死我”的訊息都值得一聽。
“哎呀,萬姐好凶,讓我先喝口酒壓壓驚嘛~”磁鳩自顧自倒了杯酒。
“少廢話,說重點!”
磁鳩立刻認慫,撇撇嘴,手腕一翻調出了一段全息監控的視訊。
畫麵是在一個嘈雜的酒吧內監控。
拍到了一個身影和雇傭兵“暗鴉”一同從畫麵中經過。
然後,接著又一段較遠的監控視訊,拍到兩人正在角落低聲交談。
萬寧瞳孔微縮,雖然畫質不佳,但足以辨認出那個身影。
是石川!
時間顯示的是4月16日18:23,正是她穿越醒來的那天。
嗬,這麼迫不及待要她的命!
"這視訊,你怎麼搞到的?"
磁鳩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我自有門路~"
“那我怎麼知道不是偽造的?”
“萬姐!”
磁鳩傻眼,誇張地捂住胸口,一臉受傷。
“我可是好不容易纔搞到的!你居然懷疑我。再說,我都不認識監控裡的人,乾嘛要偽造?”
“那你怎麼查到的?”萬寧稍稍放緩語氣。
“這個嘛...”磁鳩晃著酒杯,“乾雇傭兵這行的,最忌諱雇主和殺手直接聯絡的,這不是斷了中間人的財路嘛?剛好有箇中間人發現了他們的私自交易,很不爽來著。”
中間人可以理解為中介,為客戶找合適的人去執行任務,從中抽成。
"哦?這個好心的中間人,該不會是你的哪位好姐姐吧?"
“怎...怎麼會!我的心裡可是隻有萬姐啊!”
磁鳩作勢要往萬寧身上靠,被機械臂一把抵住額頭。
“說話就說話,彆靠那麼近。”
“這麼辛苦幫你查情報,總該給點獎勵吧?”磁鳩委屈巴巴的。
萬寧快速開啟終端,轉了2000晶幣過去,“拿了錢就就消失。”
看到轉賬提示,磁鳩立刻安分下來,眉開眼笑,臨走時又回頭拋了個媚眼:“有事隨時找我哦~”
磁鳩離開後,萬寧站在客廳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高樓大廈,飛來飛去的浮空車穿梭其間。
正思索著要如何處理這個石川這個叛徒,腕間的終端通訊的提示響起。
“老大,”汞月的全息身影浮現出來,“今晚8點的幫派會議,要準時進行嗎?”
會議?
萬寧這纔想起還有這出。
鐵拳幫每週五幫派的乾部都會開例行會議。
她突然有了主意。
“照常進行,通知讓所有人到場,就說...有重要事情宣佈。”
“好的。”汞月點頭,正要切斷通訊。
“等等。”
萬寧突然叫住她,“還有件事,查查磁鳩的底細。”
“磁鳩?”
汞月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這不是老大的老相好嗎?
“嗯,查查他的行蹤和情報來源。”
居然一晚上就搞到了情報,磁鳩應該不簡單。
當天晚上八點整,棲光酒吧二樓。
最深處的包廂,厚重的金屬門將樓下震耳欲聾的嘈雜音樂隔絕在外。
包廂內,一張傷痕累累的金屬長桌兩側,六名幫派成員或站或倚。
空氣中瀰漫著煙和酒混合的氣味。
萬寧一進來,包廂內就陷入詭異的寂靜,眾人目光探照燈般聚集在她身上。
這個素來以煙燻妝和大背頭示人的幫派首領,黑髮短髮披散著。
竟然素麵朝天!
“豁,你真的是萬寧嗎?”
帕維誇張地前傾身體,說:“你那標誌性的煙燻妝呢?該不會是哪個仿生人冒充的吧?”
萬寧冇有理他,心裡在打鼓,在眾人的審視中緩步走到了主位,坐了下來。
目光一一掃過。
她右手邊依次是穿著西裝的石川,一臉陰沉抱著手臂的蝰爾,拿著酒杯的阿滿。
左手邊是穿著臟兮兮白大褂,單手叼著煙的帕維,端坐著的汞月,和一個看起來陽光帥氣的金髮青年。
這是還未見過麵的灰鴞。
“人到齊了,開始吧。”。
儘管萬寧之前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然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徹底顛覆了她對幫派會議的想象。
這哪是開會?簡直是“大型互掐吐槽大會”。
先是帕維叼著煙,指著阿滿開始控訴著,“這混蛋上週又撬開我的診所!去偷二手義體。”
阿滿生氣地捏碎酒杯,玻璃渣濺的到處都是,拍著桌子哐哐的反駁,“老子付了錢的!”
接著是無儘的爭吵。
灰鴞“哈哈哈哈”的大聲笑著看熱鬨,就差喊著“快打起來”。
再是蝰爾抱怨:“這個月就處理了三個醉漢,再這樣下去我的義體都要生鏽了。”
汞月則不發一言,彷彿置身另外一個維度。
最後,唯一像在開會的…居然是石川!
條理分明的說了酒吧最近的情況,從酒吧營收、地盤糾紛狀況、講到艾琳的失蹤又要招募新成員等。
唯一乾正事的,居然就是要弄死她的那個!
萬寧敲了敲金屬桌麵。
“石川,有個問題,我一直想要問你。”
石川微微抬眼,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什麼問題?”
“你認識艾琳多久了?”
包廂內的空氣驟然沉悶,帕維好奇,蝰爾和阿滿則一臉疑惑,灰鴞止住了笑,連神遊的汞月都側目看了過來。
所有人都知道艾琳,那個差點毒死萬寧的酒吧女招待。
石川的表情紋絲不動。
“艾琳?她是剛入職兩個月的酒吧員工。我冇明白萬姐你的意思?”
“你不是她男友嗎?”萬寧單刀直入。
“白馬巷的鄰居可都看見了,你老往她那跑。”她身體微微前傾,“怎麼?把人滅口了?”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向石川。
石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萬姐,我們冇有關係,我查到她是個情報販子,我和她接觸是為了...”
“是為了什麼?”萬寧打斷他,“為了讓她在我的酒水裡下毒?”
石川指節已經攥得發白,但他仍然在掙紮。
“這是誤會,我可以解釋...”
“解釋?”萬寧站了起來,從終端上調出一張照片,“這個人,大家認識嗎?”
“這是那晚刺殺萬姐的雇傭兵!”阿滿搶答。
“冇錯。”萬寧又轉向石川,“你和他又是什麼關係呢?”
“豁,這下有意思了。”灰鴞眼中閃爍著看戲的光芒。
“不是吧,石川,你...”帕維也驚訝著說。
石川臉上閃過驚慌,趕忙道:“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
萬寧輕笑一聲,放出他和雇傭兵暗鴉,見麵聯絡的監控視訊。
“那這又是什麼?”
隨著視訊的播放,石川臉色徹底變了。
他目光迅速掃過其他幫派成員,似乎想尋找支援。
但所有人都沉默地盯著他,眼神各異,帕維的戲謔、蝰爾的審視、汞月的事不關己,灰鴞看熱鬨,阿滿則是一臉難以置信。
“冇想到我能醒?怕我查,倉促之間聯絡了這個暗鴉,讓他儘快乾掉我?”
萬寧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纏繞在石川的耳邊。
“看來你冇話說了!”
“嗬。”石川突然笑了,露出底下壓抑已久的猙獰。
“你根本不配當幫派首領!”
他的聲音像淬了毒,“你貪婪膽小,守著破酒吧一毛不拔!蠍尾街的地盤唾手可得,你怕死不敢動!我們本可以和毒械幫合作,販賣神經增強劑,穩賺不賠,可你連麵都不敢露!鐵拳幫在你手裡,遲早完蛋!”
包廂裡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萬寧的表情冇有絲毫波動。
“說完了?”她輕聲問。
石川的胸口劇烈起伏,但嘴角卻扯出一絲冷笑。
“萬寧,你遲早會...”
砰!!
脈衝槍的藍光在昏暗的包廂內一閃而過。
石川的身體重重砸在椅背上,額間一個焦黑的窟窿,鮮血緩緩滲出,他的眼睛仍然睜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突然處決。
冇人想到萬寧會突然掏槍,更冇人想到她會這麼乾脆!
包廂裡死寂一片,冇人敢動,冇人敢說話。
萬寧出其不意,一擊斃命,其實是因為不想多生事端。
武德?在生死麪前算個屁!
萬寧緩緩收回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低沉而危險。
“現在,繼續開會。”
萬寧重新坐下,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個小插曲。
冇人注意到的是,她此刻雙腿在桌下直打顫,根本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