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讓手下們去查了鐵籠會的底細。
資料擺在了眼前,但她卻被許多幫派日常事務纏住了身。
一個幫派想要站穩腳跟,離不開瑣碎卻至關重要的基石——日常運轉。
月底,就是一場無聲的戰役。
萬寧看著全息螢幕快速滑動,覈對著密密麻麻的收支條目。
保護費收繳、酒吧、拳場收益、星海音樂、幾筆灰色渠道的進賬……
支出:成員基礎薪資、診所的賬單、場地、裝備維護、情報費、運營費……
地盤在擴大,人手在增加。
目前鐵拳幫的核心成員,加上外圍跑腿的,勉強湊夠五十人。
人心,光靠畫餅和拳頭,是攏不住的,得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東西。
萬寧準備把成員的基礎收入再往上提一提。
普通成員提到三千,新成員的自然稍微低一點,核心乾部們提到五千。
除此之外,以後參加特殊任務會有任務獎金,根據任務風險、難度及完成度,額外發放獎金,上不封頂。
算來算去,還是覺得錢永遠都不夠用!
雖然賬上還有百來萬,但隨便升級兩個好點的義體就花完了。
還是得想辦法搞錢!
錢發了下去,鐵拳幫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瞬間炸開了鍋!
隨著一聲聲錢入賬的提示音響起,成員們基本人人麵露喜色。
幾個新入夥的愣頭青,更是興奮地在嘰嘰咕咕討論著,雖然他們暫時拿的不多,但看到了明確的上升通道,以及那個誘人的“上不封頂”!
而且,萬寧不知道的是,鐵拳幫因此在黑鴉巷附近出名了。
起初,隻是在陰暗酒館和零件黑市角落裡的竊竊私語:
“喂,聽說了嗎?鐵拳幫那幫人,現在普通跑腿的都能拿三千!”
“扯淡吧?三千?”
“千真萬確!我表弟的鄰居的相好的朋友的妹妹的姐姐就在鐵拳幫!人家老大親口說的,但我怎麼聽說是五千啊!”
“跑腿的拿五千?嘶……不是還有那什麼獎金嗎?聽說上次他們任務,表現好的當場就拿了好幾千!”
“我怎麼聽說上不封頂,還有人拿上萬啊!”
“什麼?什麼?鐵拳幫一個跑腿的能拿上萬!加上獎金那不得五萬了?”
“什麼?什麼?鐵拳幫一個跑腿的能拿五萬!”
....
越傳越離譜!
更離譜的,是關於鐵拳幫“錢從何來”的瘋狂猜測。
“錢?嗬,你們太天真了!知道他們那個新拳場那虎獅為啥那麼猛嗎?專業級戰鬥義體!”
“對對對!我還聽說他們有人來自創生科技!”
“什麼?鐵拳幫背靠創生科技?難怪呢!那豈不是裝備很精良!”
“裝備精良?何止精良!聽說他們核心成員,有企業安保級的外骨骼和植入體!”
“什麼?人均企業安保級裝備?還和創生科技合作!”
......
越來越多的牆頭草們,心思開始活絡了。
一些自認有點本事,或者訊息靈通的,開始偷偷打聽鐵拳幫的招聘渠道。
怎麼能“跳槽”過去?
要不要“投名狀”?鐵拳幫最近在擴張地盤,是不是需要人手?
一些原本屬於其他小幫派的麵孔,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鐵拳幫的地盤邊緣活動,眼神閃爍,帶著試探。
而那些大點的幫派,也開始對鐵拳幫忌憚了幾分。
原本有些幫派,看著鐵拳幫不斷擴張的地盤,確實動過心思。
想直接派人去接收,或者敲打敲打。
但現在,萬寧這高待遇一出,反而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了。
有的是怕背景。
敢這麼燒錢,背後冇點深不可測的靠山?萬一踢到鐵板,惹惱了某個他們惹不起的存在,那就不是搶地盤,是自尋死路了。
有的是怕實力。
這麼捨得給手下花錢,裝備能差?這要是真打起來,對方拿著高薪、裝備精良、士氣正旺,自己這邊的人會為了那點賣命錢去硬拚嗎?搞不好,自己這邊的人心先被對方的“高待遇”挖空了!
有的是怕陷阱。
這會不會是鐵拳幫故意放出的煙霧彈?故意示敵以弱?隱藏實力,引誘他們先動手,然後露出破綻,或者藉機聯合其他勢力反撲?
於是,在萬寧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鐵拳幫“高福利”的名聲不脛而走,竟意外地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威懾光環。
*
萬寧好不容易從幫派瑣事裡抽身,感覺自己需要放鬆放鬆。
化身為街溜子,開始漫無目的地遊蕩。
此刻,她正百無聊賴地,杵在一家義體商店櫥窗前。
櫥窗裡展示著幾條閃爍著寒光的液態金屬手臂,關節處流淌著幽藍的能量迴路,旁邊標著足以讓普通人絕望的價格。
她看完這個看那個,反正隻看不買。
“嗡——”
突然,她的終端通訊提示音響了起來,讓她太陽穴突地一跳。
瞥了一眼螢幕,是帕維!
嘖!一股被討債般的感覺湧了上來。
不會又是診所哪個倒黴蛋的賬單爆了,或者灰鴞那小子又用了什麼天價生物凝膠吧?
這才消停幾天!她幾乎能想象出帕維那副精打細算、愁眉苦臉的樣子。
她猶豫著接通。
“萬寧!!!”
帕維的聲音幾乎是咆哮著衝了出來,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你到底給我扔過來了一個什麼怪物?!”
萬寧被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一愣。
“啊?什麼?怪物?帕維你冷靜點!”
“那個小孩!你讓人送來的那個頭被砸破的小孩!就是那個!那個躺在三號病房的!”
帕維的聲音在顫抖,充滿了壓抑不住的驚恐,和某種科學狂人戰栗。
“哦,那小子啊?”
萬寧不解,但鬆了口氣,原來是這事啊!
她靠在櫥窗上,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語氣甚至帶了點調侃:
“怎麼?熊孩子精力旺盛,把你那些瓶瓶罐罐打翻了一地?
“還是在你剛消過毒的地板上玩泥巴了?小孩子嘛,剛從鬼門關回來,調皮點理解理解,賬單照舊……”
“他要是隻是調皮搗蛋,我謝天謝地!!”
帕維粗暴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裡:
“問題是他根本就不調皮!他…他有點…不對!很不對!”
“不對?”
萬寧腦袋裡閃過小孩額角那片血跡。
“腦袋被砸壞了?腦震盪後遺症?傻了還是瘋了?”
“不是腦子的問題!”
帕維的聲音壓低了,深吸口氣:
“萬寧…我懷疑…現在躺在那病床上,用著那具小孩身體的…
“根本就不是原來的那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