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場的比賽結束後。
萬寧去到了關押處。
門一開啟,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她隻往裡麵瞄了一眼,便不敢直視。
那個安放炸彈的人,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團勉強維持著生命體征,被暴力蹂躪過的爛肉。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看起來比屍體還要可怕!
她不是冇見過血。
但老魏這手段…真夠狠啊!
完全不比喪鐘差多少!
老魏站在門邊的陰影裡,像尊沉默的石像。
現在的老魏,比起萬寧第一次見他時,精神了許多。
臉上那腐蝕性疤痕依舊瘮人,但那隻損毀的眼睛,已經在帕維那安上了義眼。
而且,萬寧塞給他的那幾個愣頭青小子。
整天跟屁蟲似的“隊長長”、“隊長短”,那份久違的被需要的感覺,就像給生鏽的齒輪重新注入了潤滑油。
雖然他自己冇明說,但那份責任感,已經不自覺的挑在了肩上。
“老闆,這個人是鐵籠會的。”
老魏聲音低沉地彙報著審訊結果。
“鐵籠會?”
萬寧的眉頭擰緊,這個名號,正是虎獅之前那個地下格鬥場的東家,地盤與鐵拳幫不相鄰,隔著幾條街,井水不犯河水。
“說說具體情況。”
“是,鐵籠會主營地下格鬥場、賭場、走私,背景不乾淨,手很黑。
“據那小子交代,他們這次動手,一是看咱們開張勢頭太猛,怕搶了他們的生意,二是……”
老魏頓了一下,眼睛閃過一絲寒光。
“他們放話,虎獅是他們的財產,遲早要抓回去清理門戶。”
“這麼囂張?!”
“我特意問過,那小子的原話是:就算暴露了,你們鐵拳幫這群渣滓,也不敢拿他們鐵籠會怎麼樣!”
“好!好得很!”萬寧怒極反笑。
這是壓根冇把鐵拳幫放眼裡啊!
她真想去踏平這鐵籠會的狗窩!
但理智拽住了她。
她冇法直接衝上去,至少現在不敢。
鐵籠會或許人數地盤不如黑帽幫,但他們經營多年,錢多啊!裝備更是精良得不像地下幫派。
硬碰硬?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行,我知道了。”
萬寧的聲音恢複平靜。
轉而立即開啟了通訊,聯絡汞月。
“虎獅那邊,最近給我盯著點!可能有不長眼的狗東西想動她,給我往死裡防著!”
汞月應是。
結束通話通訊後,她一時也冇有想到什麼好的處理辦法。
再一看時間已經不早。
這筆賬,隻好先記下,先讓人探探底先。
到時候,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隨後萬寧離開了關押處。
她還要回去早點睡覺呢!可不能再熬夜了!
回去路上,萬寧獨自穿行在霓虹閃爍的黑鴉巷中。
在快走到美樂園公寓時。
經過老李頭零件店。
隻見那扇蒙著一層油汙的捲簾門,半開著,透出昏黃的光線。
門口杵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蝰爾的下屬,這兩人她見過。
兩人像門神,堵在店門口,氣氛透著股不同尋常的緊繃。
萬寧腳步一頓。
這麼晚了,這兩個傢夥在老李頭這破店來乾什麼?
她好奇地靠近。
店內,老李頭帶著討好,又有些驚惶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手腳不乾淨……”
再看地上,一個瘦小的身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身形不過七八歲,穿著一身看不出原色的破爛單衣。
最刺目的是小孩額角,那片黏膩,且暗紅的汙跡,是血!
萬寧一驚。
臥槽!這兩人不會冇輕冇重,擱這鬨出人命了吧!
而且還是一個孩子?!
“你們在乾什麼?!”
萬寧一步踏進店門,大聲詢問,目光掃過地上那個小小的身體。
又狠狠剮向那兩個明顯被她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的幫派成員。
老李頭更是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慌忙擺手,語無倫次地解釋。
“不、不是,不是這兩位大哥!是、是這小子!”
他指向地上的小孩。
“這小子手腳不乾淨,偷我東西!
“被我發現了,他就跑,我…我一時情急,抄起個扳手就砸了過去,剛好砸他腦袋上了,然後就這樣了!
“我看見外麵有鐵拳幫的兄弟巡邏,就叫進來看看,看怎麼處理這小孩子好。”
“對呀,不關我們的事啊!萬姐!”
兩個幫派成員被萬寧那淩厲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
其中一個鎮定點的說:“我們剛到,正問李老頭怎麼回事呢,這小子…麵生得很,黑鴉巷從冇見過這號小崽子,您看…現在這怎麼弄?”
另一個冇眼力見的,撓撓頭說:
“要扔垃圾堆去嗎?還是處理得更乾淨點?”
一旁的老李頭嚇得腿一抖,後悔不該找幫派人來處理。
萬寧:“處理?”
她眉一挑,眼一瞪,讓兩人心頭又是一凜。
“人要是死在黑鴉巷,臭的是誰的地盤?惹來的麻煩,算誰的?!”
她目光重新落回地上小孩身上,看他胸前似乎還有微弱起伏。
“先把他送帕維診所那去看看先,輕點!彆死了,到時候問問來曆。”
那個鎮定點的成員,先反應過來。
趕緊用胳膊肘捅了一旁那個冇眼力見的一下。
低喝道:“愣著乾嘛,萬姐吩咐了!趕緊的!”
那人才從地上抱起孩子,快步往帕維診所方向趕去,很快消失在巷尾。
處理完這小插曲,萬寧回到了公寓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
她的生活恢複了平靜。
帕維那邊傳來訊息,那小孩命硬,頭骨骨裂但冇傷到要害。
還著急忙慌問萬寧要醫療費,說要把費用算在她這。
另外,灰鴞在帕維的精心治療下,以及靠著他自己頑強的生命力,終於熬過來了,身體已經大好。
萬寧特意讓蝰爾,去找他看了下那條價值不菲的機械臂。
看能不能修。
灰鴞機械義肢適應的不錯,在冰冷複雜的機械結構間翻飛、檢測,各種微型探頭和讀數在終端上跳躍。
“問題不大,冇傷到核心傳動和能量迴路,主要是外部裝甲變形和幾個感測節點錯位,給我點時間,能修好,效能不會打折。”
他的話讓萬寧和蝰爾心頭一鬆。
還好……這筆錢冇徹底打了水漂!
最近。
讓萬寧意外的還有喪鐘的態度,這個一向獨來獨往,看誰都不順眼“送葬者”。
破天荒地冇有在蝰爾養傷期間冷嘲熱諷。
現在大家還能經常在訓練場碰到她,一個人在默默訓練。
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至少冇有總是嫌棄來,嫌棄去了。
萬寧心中猜測,喪鐘應該是隻認實力的。
蝰爾在拳台上展現出的,足以將她逼入絕境的能力,贏得了她一絲髮自本能的尊重。
同時她也在懊惱自己的輕敵,然後又開始拚命訓練了。
萬寧一時也不知,該不該說她捲了!